接下来的比试依旧激烈,却再无祝钰那三剑惊艳。
日头西斜时,一场对决,却再次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顺元宗,沈昭明,对阵海桑阁,桑珩!”
沈昭明,顺元宗年轻一辈内门实力前三的佼佼者,剑法凌厉,灵力浑厚,是本届大会前十的有力争夺者。
而海桑阁……自两年前幽州之变后,这个以善炼丹药著称的门派,在战力上已鲜少惊艳表现。
桑珩上台时,四下议论声悄然四起。
海桑阁少主。
那个在幽州……的少年。
桑珩似乎没有听见那些低语,他站定玉台中央,微微垂眸,面容平静,身姿挺拔如雨中修竹。
他依然没有剑……海桑阁本不以剑见长,只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了一截翠色短笛。
笛身温润,如碧玉雕成。
沈昭明抱拳:“桑少主,请。”
桑珩微微颔首,将短笛横于唇边。
第一个音节响起的瞬间,玉台之上的空气,凝滞了。
那不是笛声,是某种远比声音更深沉的震荡。
以桑珩为中心,一圈圈翠色的波纹无声扩散,所过之处,连地面青石缝中竟都悄然绽出细小的嫩芽!
沈昭明脸色骤变,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刺桑珩心口!
剑至半途,忽然一滞。
不知何时,数十道柔韧的青藤已从玉台石缝中暴起,交织成网,死死缠住了他的剑锋和手腕。
沈昭明奋力挣脱,灵力迸发,青藤断裂无数……可断裂的瞬间,更多的藤蔓已蜂拥而上!
翠色波纹持续扩散,整个玉台,仿佛正在被桑珩唤醒。
沈昭明咬牙,放弃长剑,双手结印,一团炽烈的赤红火焰轰然炸开!海桑阁的灵植术,最怕火系术法。
青藤在烈焰中迅速焦黑,枯萎。
可桑珩的笛声未停。
那些焦黑的藤蔓并未完全死去,它们在笛声中,竟然挣扎着,重新绽出嫩绿的,小小的新叶。
沈昭明灵力已耗去大半,而桑珩的笛声,从始至终平稳绵长,甚至没有一丝颤音。
沈昭明灵力见底,颓然后退一步,苦笑道:“我认输。”
笛声戛然而止。
玉台之上,焦痕与绿意并存,残藤与新芽交织,如同一幅战场的生动画卷。
桑珩放下短笛,面色因过度消耗而苍白,手甚至微微颤抖,可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
他对沈昭明颔首为礼,转身下台。
满场寂静。
然后,海桑阁席位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近乎哽咽的欢呼。
桑阁主没有出声,眼眶微红。
祝钰看着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却已背负了太多太多的背影。
他收回目光,心中亦生出一丝敬意。
日暮时分,初选告一段落。
久青门七人参选,四人晋级:秦知良、齐朗、祝钰,以及一名擅使雷法的师兄。
东明遗憾止步,另有两名弟子惜败,顺元宗与苍雾山晋级人数略多,海桑阁则出乎意料地也有三人晋级,桑珩自然名列其中。
司仪长老宣布明日辰时进行第二轮排名战时,暮色已浓。
玉台四周的夜明珠逐一亮起,将山顶映成一片柔和的光海。
各派弟子开始有序退场。
久青门众人也起身,准备随李望松返回,便在此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清朗男声,从顺元宗阵营方向悠悠飘来:
“哟,这不是久青门的刘师兄吗?三年不见,还活着呢?”
刘子卿脚步一顿,转过身去,脸上绽开一抹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声音更是热情洋溢:“哎呀,这不是顺元宗的谢师弟吗?托福托福,活得挺好,倒是你三年了,怎么还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谢衡:“你欠揍的样子三年如一,我配合一下。”
白木兮忍住笑,一本正经道:“刘师兄见谅。”
颜行本已走出几步,闻声回头,掩住半张脸,悠悠道:“谢衡啊,为师平时怎么教你的?对友宗要客气,尤其是久青门的道友,毕竟,咱们输了也不能输风度。”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末了还朝闻人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笑吟吟的,倒像在挑衅。
闻人清脚步微顿,侧首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清冷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然后她收回目光,对李望松淡淡说了句:“师叔先带弟子们回去。”
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很快没入了苍雾山深处那片沉静的松涛之中。
他维持着那个潇洒的姿势,对着闻人清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动。
“……她是不是没理我?”
白木兮认真点头:“回师父,是的。”
谢衡面无表情:“师父,你这一局又输了。”
刘子卿“噗”地笑出声。
祝钰淡淡看了一眼,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颜行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朝顺元宗的客院走去。
“回去练功!”
他头也不回,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告诉楚云,明日碰见久青门的……给我往死里打!”
身后,苍雾山的夜明珠静静亮着,将漫山松涛染成一片温柔的银白。
远处枕松居的灯火次第亮起,有弟子清朗的笑声隐约飘来。
夜色沉静,星河低垂。
而明日,真正的角逐,才刚刚开始。
苍雾山的夜,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
陈掌门邀各派掌门长老议事,闻人清赴约而去,傅玄舟也去了,这等掌门级别的议事,自然要列席。
祝钰坐在自己房中,窗扉半掩。
他没有点灯。
月光从松枝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铺成细碎的银箔。他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已近一个时辰,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心却无论如何也沉不到底。
白日那三剑,太快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冒进,师父教过他,剑者,当敛锋芒于鞘中,不争不显,方为正道。
可他控制不住,只要站在那玉台之上,被千万道目光注视着,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师父在看。
师父在看,他便想让她看到最好的。
这种念头如同野草,越是压制,越是疯长。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的月色,松涛如潮,星子稀疏。
师父还没回来。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起身,推门,绕过院中那株虬枝盘曲的老松,他在师父的精舍门外停下脚步。
廊下风灯未燃,门扉紧闭,窗纸透出极淡的光,那是师父临走时留的一盏守夜烛,光焰压得极低,昏黄如豆。
祝钰在廊下站了片刻,没有离开。
夜风微凉,带着苍雾山特有的湿润的草木气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身姿笔挺,像廊柱边另一株沉默的松。
不知过了多久,月影偏移,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祝钰抬眼。
闻人清踏月而来,墨蓝色的衣袍在夜色中近乎玄黑,衣摆拂过青石阶,沾了几片不知何处飘落的细碎花瓣。
她神色依旧清淡,却在看到廊下那道青色的身影时,脚步微微顿了一瞬。
“……怎么在此?”
她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祝钰垂首行礼,声音平稳:“弟子在等师父。”
闻人清没有问他等什么,也没有说“不必等”。
她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从他身侧走过,推开精舍的门。
“进来。”
祝钰眼睫微颤,依言跟了进去。
房中,那盏守夜烛燃得只剩小半截,烛泪堆成莹白的山丘。闻人清抬手,烛火忽地明亮起来,将整间精舍映成温暖的橘色。
她在桌边坐下,示意祝钰也坐。
祝钰在她对面落座,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烛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照得微微发亮。
闻人清看着他。
“明日第二轮”闻人清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不必紧张。”
祝钰抬眸看她:“弟子不紧张。”
闻人清没有反驳,她当然知道他不紧张,白日那三剑,剑意凝实,气机平稳,没有半分犹疑或怯战,他只是……太想赢了。
“师父”祝钰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明日若是对上顺元宗的弟子……”
“正常出手”闻人清道:“颜行那张嘴,你不必理会。”
祝钰应了声“是”,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蜷了一下。
闻人清看在眼里,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并不点破。
房中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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