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船舱,弟子们或交谈,或打坐,或好奇地看风景,一切如常。
是错觉吗?
祝钰眉头微蹙,神识悄然铺开,细细感应,飞舟之外,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流动的云气。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真实得可怕,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隔着遥远的距离,牢牢锁定了一眼。
他想起昨夜那个梦,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此时,闻人清的舱房门无声打开,她走了出来,立在舟头,衣袂飘飘,目光投向遥远的前方,那里,云海的尽头,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比泉州山脉更加巍峨苍茫的轮廓。
苍雾山,快到了。
飞舟开始缓缓降低高度,穿过层层云霭。
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奇峰突起,深谷幽邃,苍翠的林木间缭绕着乳白色的雾气,果真如东明所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无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皆是赶往苍雾山的各派修士。
仙门大会的序幕,正式拉开。
而在祝钰看不见的,更深远幽暗之处,几双眼睛,也正透过层层阻碍,遥遥望着这艘青玉飞舟,以及舟头那道清冷的身影。
计划,早已开始转动。
命运的齿轮,正将所有人,推向一个早已书写好的,血腥而残酷的交汇点。
飞舟穿透最后一片云霭时,苍雾山的真容终于全然铺展在眼前。
祝钰立于舷侧,山风猎猎掀起他青色的衣摆。
方才那股被窥伺的森冷感,已如退潮般悄然消散,仿佛只是他神经过敏的错觉,可他握紧船舷的手,指节仍泛着青白。
飞舟缓缓降落在苍雾山主峰的迎客坪上,坪上已有数十名身着苍雾山弟子服色的修士候立,为首者正是苍雾山掌门。
他率众上前,对闻人清及陆续落地的各派掌门见礼,声音苍劲而温厚:“诸位远道而来,苍雾山蓬荜生辉,客房已备妥,各派弟子可随引路弟子前往休憩。”
闻人清还礼,语气清淡:“陈掌门客气。”
久青门被安排在一处幽静的客院,院落依山而建,数间精舍掩映在几株百年古松之下,推开窗便是苍翠的松涛与远处若隐若现的云海,环境清雅,正合久青门一贯的脾性。
弟子们各自安顿。
祝钰分到的是东侧一间小屋,他将随身物品简单归置,又在窗边静立了片刻,任由山间的清冷之气涤荡胸臆。
那股不安的预感,终于被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窗外,其他各派的飞舟与法器仍在陆续降落,流光溢彩,络绎不绝,明日便是仙门大会正日。
届时,四大仙门与诸多中小门派齐聚一堂,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弟子将在苍雾山顶的演武台上,一决高下。
他收回目光,转身在榻上盘膝坐下,阖目入定,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心境澄明如水。
翌日,天光未亮,苍雾山顶已是一片庄严肃穆。
演武台建在主峰之巅,乃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青玉石台,方圆百丈,平整如镜,台面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剑痕与术法烙印,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凛冽气息。
台周设九根蟠龙玉柱,柱顶悬浮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此刻天光渐亮,珠光未熄,与晨曦交相辉映。
玉台正北,设四大仙门席位,依次是苍雾山、顺元宗、久青门、海桑阁。
各派掌门长老端坐其上,身后立着本门核心弟子,席位之下,则是依序排列的数百中小门派与散修观礼区。
人影攒动,衣袂如云,却是鸦雀无声。
卯时正,一道悠扬的钟声自苍雾山深处响起,穿透晨雾,回荡群山。
司仪长老立于玉台东侧,手持玉简,声音以灵力送出,清晰响彻全场:
“仙门大会,十年一届,天下英杰,会于此峰,较技论道,切磋共进,愿诸君秉持道心,各展所长……”
他顿了顿,展开玉简,开始唱名:
“苍雾山!”
陈掌门颔首示意,身后数十名弟子齐身行礼,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震动云霄。
“顺元宗!”
颜行端坐椅上,面上带着惯常的散漫笑意,他身后,谢衡与白木兮分立两侧,众弟子身姿挺拔,目不斜视。
“海桑阁!”
桑阁主笑容可掬,连连拱手。
在他身侧半步处,桑少主一袭天蓝色长衫,面色沉静,目光落在玉台中央,不起波澜,两年前的幽州之变,祖父桑锡峰的背叛与陨落,在他脸上似乎已寻不到痕迹。
但闻人清注意到,他的眼神,与当年那个少年,已截然不同。
“久青门!”
司仪长老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满场的气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转向了那座席位。
闻人清端坐椅上,墨蓝色衣袍,墨发以玉簪束起,侧影清冷如霜,另一个吸人眼球的便是满头白发的傅玄舟。
闻人清并未刻意释放任何威压,甚至没有看向台下,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玉台,仿佛那些骤然汇聚的目光,与她毫无关系。
可就是这份淡然,反而让那道身影,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愈发遥不可及,如同苍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那就是久青门掌门闻人清……哎!那位是满头白发的是……”
“当年才元婴后期就一人一剑挑了魔教三个分坛……”
“闻人掌门是百年来最年轻突破元婴后期的……”
“我师父说,他年轻时远远见过她一面,那时她还未接任掌门……”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
那些小门派弟子目光里,有敬仰,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尤其是一些年轻弟子,望向那抹身影时,眼中几乎带着灼热的光。
颜行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闻人清有多强。
从初入道途时,他就知道,那时他自诩天资卓绝,意气风发,直到第一次在仙门大会的宗门大比上遇见她,三招落败,她甚至没用剑……输得心服口服。
但……
这不代表他甘心永远被她压一头!!!
颜行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三分散漫两分不服的笑意,状似不经意地对身侧的谢衡道:“啧,咱们顺元宗好歹也是四大仙门之一,怎么这群人见了久青门跟见了什么稀罕物似的,谢衡,你说,是不是他们眼皮子太浅?”
谢衡面无表情,语气平板:“回掌门,弟子以为,是闻人掌门太过稀罕。”
颜行:“……”
他瞪了自家徒弟一眼,谢衡依旧没发现自己的师父生气了。
一旁的白木兮忍着笑,肩膀轻轻抖了抖。
颜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目光仍不由自主地往那抹墨蓝色身影上飘。
闻人清当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首,与他对视一瞬。
她眼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颜行更气了。
各派落座已毕,司仪长老再次开口,声音庄严:
“大会第一项,门派初选,各派三十岁以下金丹期弟子可登台挑战,守擂三轮者晋级,败者淘汰,巳时正,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玉台四周的禁制缓缓升起,一层透明光罩将百丈青石台笼罩其中,隔绝术法余波。
须臾,一道青色身影自苍雾山阵营掠出,落于台中。
是一名身形矫健的青年男子,背负长剑,拱手为礼:
“苍雾山内门弟子……,请诸位道友赐教。”
比试,正式开始。
祝钰坐在久青门弟子席中,目光注视着台上你来我往的术法剑光,他的心态很稳,不急不躁。
初选守擂三轮,以他的实力,过关并非难事。
真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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