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筝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桶,整个世界都在颠倒旋转,她的脑浆被摇得七荤八素。
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像是镜子碎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如同一双冰冷的手,伸进她的脑浆里,不断地翻搅着。
她想使用出天衍术·钥匙逃离这里,但是一种如同从骨髓中生出来的倦怠感化作一双双漆黑的手,缚住她的手脚,拽着她去往无尽的噩梦中。
她闻见了血腥味。
她看见了窗外撕破天穹的闪电和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跪在冰冷的雨里,一只如玉寒凉的手抚摸她的头发。
她躺在慈融塔外凌冽的风里,看见自己的右手掉落在一旁。
她伸出断了的右手拼命拍打传送阵的屏障,眼睁睁地看着一双手在那个人的胸膛里搅动,掏出心脏,和心脏中晶莹的心阵法盘。
她从问天梯坠落,无休无止地坠落。
她又成为了那个孤单的小女孩,绝望而无助,蜷缩着双腿躲在漆黑的角落里。
“阿筝,醒一醒——”
是谁在叫她?
“阿筝,你看见了什么?”
李寒筝低头看,看见自己血淋淋的双手,在一个胸膛里搅啊搅,谢岩瞪着充满恨意的眼睛,忽然咧嘴笑起来。
他笑着笑着,又变成了赵老头的模样,挂在木杆上,枯瘦的双腿如同芦杆,被风吹得晃荡。
不要——不要——
“寒筝,”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温热而干净,撕下那块镜子碎片,平静道:“你所看见的,都不是真的。”
不,李寒筝在噩梦的泥潭中喃喃自语,那些都是真的。
“所有一切都结束了,”有个人抱住她,抱得严丝合缝,几乎像是将她嵌进胸膛中,“寒筝,我会陪着你的。”
真的……吗?
“永远陪着你。”
世界上……真的有永远吗?
李寒筝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海里,无边无际的水裹着她,隔绝了一切嘈杂,只有温和的、几乎将人溺毙的,深蓝。
*
李寒筝睁开眼,呼吸急促,猛地坐起。
她看见了一片草木葱茏,看见金色的阳光跳跃在树叶和草地上。
一切都宁静安详得好像那些血腥从未有过。
“你醒了?”系统从不远的地方飞过来,叼着一颗梨子,歪头看她:“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李寒筝很久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一个瘫痪已久的人骤然醒来,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存在。
有一束阳光正好笼罩住她,将她凌乱的发丝踱成一根根金色的丝线,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李寒筝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哪里?”
系统将梨子放进她的手里,“你被卷入了溯洄镜碎片的时空逆流里,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另一重时空。”
李寒筝顿了会,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好像听见了阿梧的声音。”
“的确如此,”系统在李寒筝的肩膀上踱步,没有解释下去而是没头没尾问道:“李寒筝,你觉得时间是什么?”
“时间是一条河。”
“河里有什么?”
李寒筝思索了会,声音有些飘渺:“河里是无数人的喜怒哀乐。”
“你的理解很独特,但是却误打误撞地猜中了。”系统点点头,“溯洄镜是上古神器,创造它的神明认为,时间就是一条承载着无数人喜怒哀乐的河流,因而将溯洄镜分成喜怒哀乐四块碎片,你碰见的这一块,是哀。”
“我确实回忆起了很多不好的记忆,所以?”
“所以这就是答案了,溯洄镜的时空逆流并不是毫无规律的,它需要以人的记忆为切入点,被卷入时空乱流的人,除了你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李寒筝拨了拨手腕上的红叶手链,七枚玉叶子仍旧翠绿得澄澈无瑕,她不解地歪着脑袋:“是阿梧,可是,为什么呢?”
系统咳了声:“溯洄镜碎片本来选定了你,但是段梧声将碎片取走了,因而,这里是段梧声的回忆,关于‘哀’的回忆。”
“行吧,我知道了。”李寒筝举起梨子随意地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系统在她的肩膀上踩了踩:“问了难道你就会告诉我吗?”
“嗨呀,”李寒筝又变成那幅笑容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可以说谎哄哄你。”
“这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说明我关心你,乐意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系统:“……”
李寒筝三下五除二将梨子啃完,拍拍手站起了身,“怎么从这里出去?”
“时间是不可更改的,所以首先,你需要让这一段记忆按照原本的轨迹,走到‘哀’的尽头。这是段梧声的回忆,所以他身处其间时并没有之后的记忆,当他的情绪抵达‘哀’时,浓烈的情绪会引发溯洄镜的时空乱流,在这个时间点,你必须让段梧声醒过来,然后就能从溯洄镜出去。”
“如果没醒过来呢?”
“那么你们将永远迷失在这一段时间里。”系统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时间不可逆转,也意味着你不能够改变既定命运的发展,否则就会遭受反噬。”
“反噬的后果是什么?”
系统瞥了她一眼:“若是你能够成功从溯洄镜里出去,那么反噬将不会带给你任何影响,但是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因为在最后的时间抵达之前,你因反噬而死,那便是真正的死亡。”
说到“不要”二字时,系统重重踩了一脚,示意她不要胡来。
李寒筝无奈地笑开,“知道了,放宽心,别这么提心吊胆,我是个很靠谱的人好不好。”
随后便大步往前走。
正如系统什么都没有问她一样,她也什么都没有问系统。
比如说,为什么系统会知道这么多极少有人知道的辛密。
*
李寒筝走了两刻钟,终于见到了城楼的影子。
拂开挡在面前的枝丫和乱草,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巍峨高大的城楼,穿着黑色甲衣的守卫站立在两旁,城门上三个大字——无方城。
储物囊中的东西来自于百年后,不能够在这里使用,就算想要使用也没有办法,任何东西拿出来之后就会在时间的作用下风化,因而李寒筝一穷二白。她进了城,先是进了当铺典当了两件首饰,换了点钱。
有了钱,李寒筝找了一家摊子,闷头吃了一碗馄饨和三个烧饼。
系统嘴角抽搐:“我说,你这浑身血呲呼啦的样,就不能先去包扎一下吗?刚刚在街上,所有人都盯着你看。”
李寒筝无所谓道:“证明我很有魅力,回头率百分百。”
在溯洄镜中,不仅打不开储物囊,而且不能使用灵力,因为李寒筝并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理应被天道清除。如果夹着尾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个普通人,或许能够被天道忽略,但如果还要使用灵力,那么就好比自带了一个打光灯,如此鹤立鸡群,想不被注意都难。
不能使用灵力,便不能自我疗伤,因而李寒筝很有必要去趟医馆。
喝完最后一口馄饨汤,李寒筝向老板打听医馆的方位。
馄饨摊的老板是个清瘦的男子,带着点书卷气,穿着一身褐色的短打,他闻言正欲开口,却被隔壁桌上的一个大叔给截断,大叔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着李寒筝,问道:“你是从哪来的?怎么从没见过你,这一身伤又是怎么回事?”
李寒筝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原本是暗黑系精致酷炫送葬风,现在成了贫穷乞丐风,当下就计上心来,编出了一个凄美的身世,眼泪也是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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