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莉很感动：“爸！您没累着吧？”
秦正念说：“没有，我下高铁就租了车，你们当初怎么不乘出租上山，还坐私家公交车？”他一路过来，看到了不少出租车。
秦莉说：“我们是乘出租车到了山下边，可要上山我们的出租车就不想去了，说他想早点回县城。旁边有几辆可以上去的出租，可都要了特别高的价，而且我有点怕，不敢带萱萱去坐。那个私营公交车能几个人坐，也不贵。”
秦正念说：“什么贵不贵的，我说过了，我的钱都是你的，你有足够的钱。”说到此，秦正念感到深深的后悔：他过去没有向女儿透露过自己的资产数额，一是不想让女儿丧失生活的乐趣。他看到了太多富二代醉生梦死，大多因为金钱自由后，就没有了顾忌，也没有了为之可以奋斗的目标。女儿上着个小班，又不用为钱发愁，这才是真的舒适。二是他多少对女婿有些防备。女婿的家庭明显不接受女儿，在金钱上没有过任何支持，女婿自己又是个不挣钱的。他怕女婿知道了女儿是富家女，自卑也好，自傲也好，那边家庭因此来纠缠女儿也好，都对女儿不利。让小两口觉得两人挣得差不多，自由独立地生活，岳父隔三差五帮个忙不挺好吗？
结果女儿没有大手大脚的魄力，秦正念觉得女儿当初该用大额金钱打动那个出租车司机送她们上山……但话说回来，那样安全吗？也许城里的出租和下面村子的出租达成了默契，女儿想继续都不行……不管怎么说，女儿当初应该告诉自己，自己会派人去接送她的。谁能想到女儿连招呼都不打就出门了，出了事之后自己才知道！
都怨女儿找了个不在身边的丈夫！不然不就该丈夫驾车送女儿去吗？秦正念对何牧平生怨气，横着瞥了何牧一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女儿当初就只挑了个皮囊！秦正念走开了几步。
何牧被老丈人这么一看，马上就get到了老丈人的意思！他难受得嘴往下撇，一副委屈模样，老王看到在心里叫了一声黛玉。
秦莉对父亲叹气：“爸，我们昨天共享资源啦，几个人里面就我戴了条金项链，我好后悔没有给萱萱戴您买的那套足金的长命锁和手镯啊！我放家里了。”
秦正念心中绞痛，但语气平静地说：“没事，咱们随时再买。”
秦莉笑了几声，但听着却要哭的感觉：“我就喜欢那一套，咱们一起去挑的，您说锁上面有吉祥如意岁岁平安，能辟邪去灾。我过去不信呢，买了也没戴几次，怕丢了、怕被偷了，早知道……呜呜呜……”秦莉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秦正念也一时哽住了：长命锁现在不时兴了，哪里有人还给孩子买？更不见有孩子正经戴了。那时买了一套给外孙女其实是因为纯金保值，是给外孙女的新年纪念品。他小声安慰：“宝贝，没事没事，爸爸来了，T大学的韩教授我见啦，他带着学生们就在现场呢。”
这么大了还被爸爸像孩子那样哄，秦莉收拾情绪：“他也跟我们都谈了话，可我们觉得还是没什么人相信这事，连直播都被禁了……”秦莉语气里透出低落。
秦正念说：“你答应我，我们都要保持信心和希望，别气馁。”
秦莉答应：“好的，爸，您可一定要注意身体。”
结束电话，秦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又哭了，她才觉得自己哭得少些就又来了这么一下子，一定因为那是自己的父亲。她知道父亲现在与何牧在一起，就不和何牧通话，而是给何牧发了个长长的短信，告诉何牧多照顾自己的父亲。
秦正念在电话后好久没说话，老王走开了，何牧却没动，默默地等在秦正念的附近。秦莉的短信到了，何牧赶快看了，这下他更不敢远离秦正念了，只能继续干等。可没多久，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何牧扭头，猛地瞪大了眼睛……
陆锐出了高铁站时有些吃惊：几年没见的岳青比刚毕业时长了至少四十斤，如果不是岳青本来就个子高，他就不是膀大腰圆了，而是个单纯的大胖子！更让陆锐意外的是，岳青身后是一辆正经的军车！旁边也没别的车了，这是让要陆锐坐实“办私事用军车”的行径吗？
没穿军装不能行军礼，陆锐上前和穿着军装带着上尉军衔的岳青握了下手，表情严肃地说：“好久不见。”
岳青噗地笑了：“就你这脸色，怕是想说真不想见你吧？”
陆锐没有笑，有点皱眉：“你给我准备的车呢？”
岳青一摆头：“上车吧，我送你去！”
陆锐真的皱眉了：“这样，不好吧？”
岳青用鼻子出气：“怎么不好，我们顺路而已。”
陆锐不解：“你也去那个地方？”
岳青点头：“我看了直播，觉得这事既然发生在我们军区内，我们自然要知情才对，所以我要去那里亲自看看。”
陆锐侧脸：“你的领导批了？”
岳青微抬下巴：“当然了！领导跟我，那是这个！”他伸出了大拇指。
陆锐展开眉头：“真谢谢你了！”同学送自己，这样最合适。
岳青转身开了中座的车门，帮着陆锐把行李箱放进去，两个人坐进了车前座，岳青开启引擎，越野车丝滑地驶出了车位。
等开出了人流车流密集的地区，陆锐才问道：“你们领导想让你去看什么？他也看了直播？”
岳青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哦，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他说中央某委某大佬的小公子是军中少校可竟然以私事的名义微服前往我军区某山区地带，不知所为何事，我领导就批准我也去那里考察一番！”
陆锐咬牙切齿：“我现在打你一顿你会出车祸吗？”
岳青叫：“我是在保护你啊！没良心的！你想想，如果你出点问题，啊？在我们军区？我知道你来了，但领导不知道，我这个助理会不会有麻烦？领导说，如果需要，我甚至可以申请带一个班，额，炊事班！前来拉练演习！看看，我够不够朋友？比何牧那个哼哼唧唧的有用多了吧？”
陆锐气：“你见到他，就这么去叫他，不叫不算好汉。”
岳青自信地说：“你等着，我叫给你看！话说我们好多人以为你们两个是一对呢，在军校他那么缠着你，可后来他竟然结婚了，你失不失望？”
陆锐皱眉：“你革命军人的道德理念是怎么培养的？你领导知道你有这种歪曲阴暗的思想吗？”
岳青砸砸出声：“你竟然会说这种话？我过去以为你是个半哑巴呢，总在那里装酷，想来是革命队伍改造了你，变得通些人情了。”
陆锐握拳：“我觉得我应该现在揍你，反正你已经皮糙肉厚了，挨两下还是可以继续驾车的。”
岳青哈哈笑：“别别！这东风猛士可是今年新买的，你打我我手一抖，车上来个划痕都能被看出来！我还车时会被呲的！不像老车，怎么造都行！早知道你这么不念我的好，我就不该开现在总部最好的车来接你，拿个当里个当的旧吉普不就行了？说你没良心你还不信？”
对于这种公关牛人，陆锐无语了，只能翻了个白眼。
岳青笑：“我看见了看见了！”
陆锐哼声：“幼稚！”
岳青说：“幼稚？幼稚到有人为了一个直播竟然离队前往出事地点？”
陆锐不说话了。
岳青严肃了些：“你是不是觉得这事是真的？”
陆锐还是没出声。
岳青摇头：“我也弄不清楚真假了，所以咱们需要找出真相！”
陆锐差点用自己老爸的话给他一下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坐着人家的车，人家还当着司机，自己还是别总打击对方了。陆锐放了岳青一马。
两个人间或聊着直播里的疑点和可信处，一路上了山，下车后就看到何牧一个人站着。
岳青对陆锐小声说：“你看他那种气质像不像没法回家的小狗？”
陆锐也低声：“你在说他坏话？丧家之犬？有本事大点儿声！”
岳青忙说：“当然不是，那多不可爱！”
何牧扭头看到他们，失声道：“陆锐！岳青！你们怎么来了？！”说完他眼睛里泛出水光！这袍泽之情！重如泰山！
岳青呵呵笑着给何牧一掌：“我就说你是那种，额，记得住老同学的！”
陆锐鄙夷地看了岳青一眼，岳青装没看见。
陆锐说：“快给我们讲讲现场的情况。”
何牧将这两天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指着韩教授的所在说：“韩教授一直在给学生们讲课，搜索工作好像停止了……”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一阵车声，一个警察跑过来：“同志！军车是你开的吧，快让让路，后面有大车上来了！”
岳青忙转身跑，高大壮的身材还挺灵活。
陆锐和何牧忙往山路上看，只见两辆大卡车，后面还有两辆大巴车正停在了军车后面。等军车移动，大卡车一直逼近到了黄线附近才停下，大巴车也停下了，下来了一众人士。
韩教授不知道何时起身，已经跑到了黄线边，等着那些人走近了，与其中一个人握手，然后向黄线内比划，然后那个人就走开了……
何牧改口道：“额，想来搜索工作没有停止，还更上一层楼了。”
的确是更上一层楼了。作为外行人等，陆锐等人和秦正念老王以及警察和各色村民干部，都只能站在一边袖手观看。
那些人先是铺设了电缆，放置了发动机，然后在公路两侧搭起了悬空像轨道般的架子，有十米多长，接着在两边轨道中间横架了厚重的仪器，当机器第一次开动，太阳已经西斜，人们可以看到机器泻往路面的微光。
何牧恍然：“是激光扫描啊！”
岳青点头：“他们是要在电脑中建模。”
何牧激动：“要是能将汽车出事的过程还原，是不是就能够找到……找到……”他语无伦次了。
岳青充满内涵地看了陆锐一眼——我是不是说对了？可陆锐专注地看着前方，岳青觉得他简直比何牧都认真。
一个瘦高戴着深度眼镜穿了身学生装一样套头衫的男子走回到韩教授身边，边走还对着手里的对讲机说几句话，询问大型扫描器的操作。
韩教授胖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口头客气着：“小赵啊！你们来了该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开始也是可以的。”
那人笑着回答：“韩教授发了话，那我们哪敢耽误啊！必须立刻执行！”
站在韩教授另外一边的陈廷宜暗暗瞥了眼韩教授：你们见面握手时怎么不说？这都安装上开始扫描了您才说这话，是不是晚了些？您把这帮人请来都没有经过系里的同意！绝对是“将在外”就自由散漫了，怎么在系里从来没有发现韩教授有这种习性？
陈廷宜堆起熟练的笑容向瘦高男子伸出手：“您好，我叫陈廷宜，是T大学物理系副系主任，是协助韩教授工作的。”这就是逼着对方介绍自己。
那个人也笑着与陈廷宜握手：“陈主任您好您好！我叫赵盛，您叫我小赵就行，我一向崇拜T大学物理系，你们是咱们国家的骄傲！”
你看着都三十好几了，还“小”赵，装嫩！陈廷宜脸上含笑但在心中暗暗讥讽。但是他也知道科技团队崇尚年轻，里面的人都得向青春看齐，不然就会被无情蔑视了。
陈廷宜问：“这样扫描出来的结果是不是就能验证汽车是从哪个方向行驶的？”言外之意好像扫描也是为了戳穿骗局。
赵盛眨了下眼睛——这好像与韩教授的意图有些不一样吧？但是没关系，我懂！
赵盛热情地说：“当然当然！我们的设备提供高清晰度的地表扫描，不要说轮胎的痕迹，就是微小的坡度起伏、一粒石子都会以三维立体的方式在计算机中展现出来。我看路面上的车痕已经模糊不清，但这些扫描录入计算机后，完全可以重得车胎的印痕，无论是滚痕、滑痕、滑转、滑移，都会被复原，AI可以给出个基本定论，其中不仅包括车辆的行驶方向，甚至可以还原车辆的加速或者刹车等情况。当然，我们的数据可以供任何专家科学家进行研究。除了协助交通管理方面的需求，我们的数据也可以用来建模，进行各种物理地质等科学实验。这项技术是我公司独立开发，已经获得了国内技术创新的大奖，我公司愿意与T大学建立稳定的合作……”
您还做上广告了？！
陈廷宜干笑着连连点头。
韩教授的笑可是真心的，眼睛角边的肌肉都快把眼睛挤成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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