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梳着个鬏穿着中国传统掩襟外服看着像道士的廖树德忿然,装没听见,韩教授只好说:“第一段公路的扫描已经有了初始结果了,第二段……”
廖树德抬头一望,笑着说:“T大的韩教授!好久没见啊!你看着又胖了吧?”韩教授一拉脸,转身上了车台阶说:“关门吧!”
但已经晚了,多少学习了一些道士养身功夫的廖树德已经登上了汽车的脚蹬板,在韩教授身后使劲拍他的背:“韩教授!韩教授!”啪啪地山响。
坐在韩教授后排的陈廷宜吓坏了,赶紧起身阻挡:“这位这位……韩教授是我国的物理界的……”
廖树德不耐烦:“我知道他是个宝,但他痰盛血淤,拍拍背有好处!”
韩教授忙坐到了椅子上,保护住自己肥实的后背,廖树德将竹竿儿一样的陈廷宜一推,陈廷宜就弱柳般被推到了窗边,廖树德一下坐在了韩教授的身后,扒着韩教授的肩膀:“别想蒙我,扫描结果就是汽车冲出了公路,第二段也会是一样,下面再扫描还是会证明汽车没有落地。浪费时间!你怎么不直接建模?”
韩教授闭目养神,见廖树德又举起手,陈廷宜现在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忙问:“您没带行李?”
廖树德一指:“那不是?”
只见开着的车门处又上来了三个人,每个人都气喘吁吁地提着巨大的行李箱。
司机扭头看车里,赵盛看韩教授的脸色,韩教授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盛笑着说:“好了,关门吧。”
本来坐在韩教授过道那边座位的常教授接茬:“建模急不得啊,要依赖那些扫描数据才成,怎么都得等到地表扫描完成。哦,我姓常。”
廖树德伸手:“您肯定是我国超级计算机泰斗常教授吧?老韩要请人建模的话,肯定第一个找你。我姓廖,名树德。”
对方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常教授有些讪讪,笑着握手问道:“廖道长在哪里修行啊?”
前面的韩教授不加掩饰地呵呵笑起来,廖树德白了韩教授后背一眼,倾着身体与过道那边的常教授说:“我在海城南山的清净观挂了个名儿……”
韩教授对常教授说:“你听他的!他是个物理系教授,理论物理出身。”理论物理是物理中最难学的专业,全是抽象概念。
“啊?!”常教授张嘴,廖树德像是没有听见韩教授的话,接着说:“本道擅阴阳习风水,钻研易理,易经之玄妙囊括宇宙之万般变化,可以与超级计算机……”
韩教授打断:“那你卜一卦,看看这事的结果是什么?”
廖树德说:“你以为我没有?我来晚了就是因为我沐浴斋戒一日一夜,卜得一卦,乃是……”
此时车中安静,大家都竖起了耳朵,廖树德哈了一声:“天机不可泄露!我拍了张照片,事后再给你们详解!”
人们都笑了起来,陈廷宜看看肩膀耸动的韩教授又看看身边得意的廖树德,暗叹自己需要应付的骗子又多了一个。
大巴车走走停停,好容易到了二层小楼前,大家已经又饿又渴,幸亏前一日秦正念外包的餐饮服务提供了全自助的面食和烤肉还有一些小炒——和前一天一样,没办法,就是这些设备,买的菜因为来的人突然增多都吃光了,采购正在途中。
但这样人们已经很感激了,匆忙吃了喝了,就开始干活了。
因为数据多,赵盛把人员分成了两班倒,一半夜班一半次日凌晨接手。
这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遥遥呼应着远方半山腰处明灯高挑,那是已经开工的施工工地。
韩教授等年纪大了,知道一夜大概不会出结果,倒是都去睡了。
次日人们起了床,知道下一步的建模要等山上的机房完成搭建,设施到位,前提当然是这里的扫描数据给出让项目可以进行的结论。所以大家都没有上山,而是全虎视眈眈地等着。小楼的一层坐满了人。相比村落中的喧嚷人声,这里很是很安静。
院子里摆放了桌椅,供应饭食。吃饭的人都不怎么说话,唯恐引起了那些观看机房的人们的注意。
白鹤翔觉得自己太走运了!
他们的大巴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始堵车,走得慢腾腾的。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骂,说没见过这么多外地来的。
白鹤翔见公路已经成了单车道,前面还有拉货的卡车,看路况已经有坡度了,货车走得很慢,把路堵得结结实实的。
好容易到了村口,进村的路更窄了,老郑就让大巴车停在了村外,让大家先下车去村里吃午饭,说已经安排好了,说工地还要往山上去。人们都下了车,白鹤翔打定主意先跟着这帮人了,至少可以蹭这顿午饭。
午饭摆在露天,面锅冒着热气,旁边还有烤肉什么的,大家吃得很饱,都议论说这次的雇主真的够大方的。
吃完不久,老郑就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哇啦哇啦地打电话,脸红脖子粗。好容易放了手机,他激动地对大家说:“活又多了!这次可能挣老了钱了。只是工期比较紧,马上就得开工,大概要日夜干。”
人们纷纷吆喝说:“只要有钱,多干活没事!”
有人问老郑:“能保证钱到手吗?”
老郑说:“工钱日结!干一天就有一天的钱,报酬优厚不说,夜班还加三成!”
人们一片欢呼,白鹤翔忙凑到老郑面前,还没等他开口,老郑就说:“你跟着我们干吧,我们现在缺人手,我刚才还在叫人呢。来,我给你找个师傅!”他把白鹤翔拉到一个头发花白的驼背中年人面前:“老吴,你带着这个小伙子,他是新手,别让他伤着。”
老吴点头,白鹤翔最关心的是工钱,等老郑走开,白鹤翔不好意思地问:“一般我这样的给多少钱?”
老吴乐呵呵地说:“我年纪大啦,干不动啦,你跟着我做些零碎活儿,一天也就三百吧。”
白鹤翔嘴咧到耳朵了:“那,那我还可以干夜班!”那样就快四百了。
老吴拍他一下:“我可熬不了夜了。你先跟我干几天,熟悉了再做夜班。”
白鹤翔自然答应了。
老吴带着他去找人领了头盔还有一身工作服,看着都是旧的,但几副手套倒是新的。又有个年轻的过来要了身份证,加了微信支付宝,还有人来让白鹤翔签了几张合同,白鹤翔晕乎乎的,都照办了。
吃完饭休息了会儿,大家又上了车,还是照样磨磨蹭蹭地在山路上走,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地方。
车都停在了公路旁,工人们下车了。
老郑在电话里再次确定了地点,对大家喊:“量量,离黄线二百米之外,先点上灯。前面五辆货车都是我们的,把吊车和挖掘机先卸下来,小心啊!这里是坡,别给老子开下去!……”
人们扯出卷尺丈量,有人忙着支杆子拉电线布置照明……
白鹤翔紧跟着老吴,不敢离开半步。但有时他会偷偷望向远处黄带子的地方。工地的灯泡一盏盏亮起来,黄带子隔开的那片地方变得黑暗,显得莫测无边,白鹤翔被工地忙碌的工作节奏刺激得微微发抖。
喇嘛多杰和虎子回来了。
大家真心高兴,都跑到车外面迎接他,如果不是他是个喇嘛,人们会轮流上去拥抱他一下。
李夏觉得多杰和以前不一样——更瘦了,还有种轻松感。是不是因为瘦了就轻松了?
秦莉把剩下的糌粑全还给了多杰,因为大家天天吃虎子打的野物,而多杰不想吃肉。
虎子背了个破旧的包裹,看来日后就和大家一起住了,大家都很欢迎:现在虎子的武力值最高,他一个人顶这里所有的人。
人们再次围着火堆烤了兔肉后,秦莉说方便面的调料袋已经用完了,出山去买的东西又加了个盐,王大栋这一趟已经迫在眉睫了。
王大栋指着多杰的衣服问:“恁的衣服给俺穿穿?”
喇嘛不明白,吕容就把大家商量的话写出来,又翻译成了藏文递给喇嘛看,喇嘛看了慢慢地摇了摇头。
李夏和众人交换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喇嘛拿出自己的手机说了藏文,然后译成了中文,交给吕容,吕容一看,笑了,递给了王大栋,王大栋念:“要皈依才能穿衣服?”
喇嘛说了几句藏文,又翻成中文,吕容念:“就是皈依佛法僧和上师。”
王大栋苦了脸:“可俺啥也不知道,咋皈依?”
喇嘛比划着说:“我,那个,是喇嘛,我,下山,那个。”
王大栋说:“恁话都说不全,咋去买东西?”
吕容充当了手打翻译,喇嘛读了皱眉。他扭头看虎子,比比划划地说:“你的,那个,布单……”
虎子竟然懂了,去解开了包裹,包裹皮是块破旧的布,灰色的,本来是长方形双层折成了方形,因为有的地方已经有了破洞。喇嘛将布拿过来,给王大栋双肩披了,在前面交错,在腰际收拢,说道:“这个,可以。”
大家一看,还真把王大栋穿的铁锈色的长袖衫遮到只露出了肘部,色彩还挺搭,有种平民的感觉,喇嘛指指王大栋,又指指自己:“你那个,是我的朋友,我下山,你,那个……”他比划手势。
王大栋明白了,比划着:“俺是恁的翻译!”
喇嘛点头:“是的是的。”
众人恍然,觉得这样也是可以的!喇嘛是外乡人,带着个穿着异常的翻译也说得过去了!
秦莉见虎子包裹里的除了自己前一天给他的小包,就是几片破烂的布,该是虎子用的,一时心酸,问道:“虎子跟你们去,应该没事吧?千万别惹出麻烦。”
虎子没出过林子,应是老和尚故意不让他与外人接触,现在带着他出去……
李夏说:“我也跟着你们去。”
王大栋喇嘛和虎子同时摇头,李夏不服:“我个子很高!”
王大栋说:“可别!真有事,虎子还得救恁,俺还指望他救俺呢。”
人们都笑了。这件事情定下,王大栋就说:“既然喇嘛来了,那咱们就试试能不能把车挪个窝。”
趁着刚吃了点肉还有点儿劲儿,大家都到了汽车前方。
王大栋终于找到了随车的千斤顶,蹲在车下面比划,阿强搬来了石头,按照王大栋的指使平放在了车下面。然后王大栋在车底找到了千斤顶的位置放好,慢慢地将车的一边顶起,微微高出了树桩。
本来人们以为拿木棍什么的能把车撬开,可看着车高抬了一边的轮胎,都觉得一动这车往下一沉,肯定又会被卡。众人正在指手画脚地说该怎么挪动,虎子过来看了看,猫下腰,挥起柴刀,冲着胳膊粗的树干一通猛砍,不多时就把树干砍得少了一半……
人们再次涌起无力感。
看着高度大概可以了,王大栋让虎子让开,放下了千斤顶,他跳回车上发动了引擎,然后倒车。汽车震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从倒压的林木间退后了,大家都高兴得拍手。王大栋在车窗挥手:“上车上车!”
大家都跑上了车,虎子也好奇地上了这辆可以挪动的房子。
王大栋不敢往林子里开,只顺着压倒的路一路倒车回到了溪水边。李夏说:“咱们得选个地方,不会被洪水淹但也别太远。”
王大栋叹气:“是啊,日后没汽油了,这车就动不了了。”
吕容说:“那咱们得把卸下的椅子都带过来。”
幸亏这是初秋,天气干燥,一直没有下雨,不然那些椅子就毁了。
于是王大栋又开了回去,这次大家都下了车,一起动手把原来搬出了车的椅子又都搬回了车中。王大栋再次倒车往溪水那边开——怕被树枝卡住,他都不敢在林子里掉头。
到了溪水边,王大栋找了个空地掉了头。大家左看右看,李夏说:“咱们得在这车辙左右,不然没信号了,就在卵石之外的林子边吧。”
阿强却说:“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