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庞大的无人机“抬”着扫描设备，从昨日轨道测量停止处开始，缓缓而行，一直到了的坡底又返了回来，再次走了一遍。然后还没完，向一侧移动，再次下行，然后是另一侧……不仅是黄线拦出的一段坡面，而是将其左右近百米宽度的坡地都扫了一遍。
韩教授和与他形影不离的陈廷宜都站在石岩上观望，韩教授的学生周通带着个看着像是老矿工一样满脸皱纹的人走了过来。
周通喊：“韩教授，这位是B大的来的，说李教授让他来找您的。”
那个人走到韩教授面前：“我叫魏……”
韩教授打断道：“魏教授！”这样可以少记个名字。
魏教授有些不好意思：“额……只是副教授。”
韩教授手一挥：“无所谓啦，魏教授，请你看看这边。”韩教授指着石岩下方，“如果是大概四百年前吧，这里的地貌会是什么样的？”
魏教授打量着地况说：“这个坡不会这么陡，四百年前，这里该是被森林覆盖，水土不曾流失，坡度自然不太大。”
韩教授指着坡底：“那里会有溪水吗？”
魏教授点头：“很有可能。现在的华中地区水资源都很丰富，那时候就更丰盛，有山林自然有水流，小溪小河到处可见。”
韩教授沉吟半晌，问道：“你看直播了吗？”
魏教授一愣：“什么直播？”
韩教授向周围一划拉，“魏教授，你好好考察一下这周围的地貌环境，然后看一下那个什么直播，对比一下，给我个书面报告。”
远远地见赵盛往这边走来，韩教授对陈廷宜说：“陈主任，你给魏教授介绍下情况。”然后就向赵盛迎去了。
魏教授一头雾水，陈廷宜只好笑着伸手：“魏教授，我是物理系副主任陈廷宜……”他和魏教授互加了手机，给魏教授发了视频链接，魏教授就去四处巡查拍照片去了，然后自行回京，没再理他们——明显不喜欢T大这种带着傲慢的礼节不周！
韩教授对拿着对讲机的赵盛赞美地说：“小赵！小赵！你真是太，太……”他指了指大型的无人机。
赵盛笑着：“太理解韩教授您啦！您看，我不仅扫描了汽车冲下的正前方，我也扫描了旁边的区域。这是我们公司的宗旨：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做到极致！毕竟，来都来了。”
陈廷宜沉着脸——无人机这么方便，有什么难的？听听你自己，随时都在做广告！
韩教授则哈哈大笑，胖脸都有些发红。他问道：“什么时候能出结论？”
赵盛说：“初始的结论大概要两天，扫描的数据量比那段公路要多得多。”
韩教授点头：“可以可以！已经很快啦！”
赵盛也同意：“的确是，幸亏这两年AI的迅速发展，不然要是靠人工分析数据，韩教授肯定不会满意的。”
韩教授拍着赵盛的胳膊：“我很满意很满意啦！你真是科技新星啊！”
赵盛谦虚地说：“韩教授夸奖了，日后我希望与您还有合作！”
韩教授说：“何止我，我会对别人使劲推荐你的！……”
有人在后面喊：“韩教授！”
韩教授扭头一看，高兴地对赵盛说：“你看，合作的人来了！”
一个中年人带着一帮学生走了过来，韩教授高兴：“常教授！”他与一个头发几乎全秃但固执地把几缕毛发横着梳过头顶的人握手，一边给两边介绍：“这位是精测公司的赵总，他的公司地表扫描技术得了国内的科技大奖，这位是我校计算机系的常教授，是超级计算机方面的博导。”
陈廷宜在一边干笑：为什么不介绍我？我是个副系主任好不好？刚才用得着我的时候就介绍，现在用不着了就忘了？！
赵盛同样热情地与常教授握手：“您好您好！”公司的数据分析如果能与超级计算机挂上……前景太美好了！
常教授握手后就急不可待地走到石岩边，看向正在工作的无人机，感慨道：“科技的发展真的迅猛啊！想当初……”
韩教授问道：“你带着机房设备来了吗？”
常教授点头：“三辆大卡车，停在下面的村子里。话说我看那里没有足够大的房子。”
韩教授扭头观望，在围观的人群里找到了拊手观望的秦正念。韩教授对常教授说：“你随我来。”带着常教授往秦正念方向走去。陈廷宜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跟了过去。
按理说这种就在一边站着看风景的事儿很枯燥，没什么人能坚持下来，可秦正念、何牧、陆锐还有岳青从中午一来就没动过地方。只有岳青有时说几句话，其他人只是默默地看着，各自想心事。
韩教授走到秦正念面前：“额……”又忘了名字了。
秦正念马上回答：“韩教授，叫我老秦就行。”
韩教授说：“老秦啊，这位是我校常教授，他带着超级计算机房来了，还有发电设备，村里的房间不够大……”
秦正念马上说：“好，我来建个简易大棚机房，您需要在什么位置？”
韩教授看周围：“我其实想建在这里，可这里没有水，生活不便。”
秦正念说：“我会安排送水车和餐饮，这些您都不用担心！”
韩教授皱着眉——公路靠内侧是往上的山坡，另一面是往下的山坡，没有多少平地，他们现在站在缓坡上。
秦正念观察韩教授的目光所致，又及时说道：“我们可以打桩建平台。”
“哦，那样就好。”韩教授指着公路拐弯前的一片下坡空地：“就那里吧，离这边两百米，具体要求让常教授和你细谈。”说完转身就往赵盛那边去了。
陈廷宜暗道：真的是很纯粹的样子！但我是不会上当了！您纯粹是人尽其用！
陈廷宜又跟着韩教授走了，从头到尾没出一声。
秦正念向常教授伸手：“常教授，我是老秦。”
常教授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现在好像明白了些，忙握了手说：“老秦，一般机房的要求是……”两个人边说边走开了，然后秦正念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电话。
何牧看着秦正念和常教授的背影，叹气道：“我觉得我很没用。”
陆锐说：“怎么没用？今天这些是从你开始的。”
何牧带着幽怨的语气：“那不是因为你吗？若不是你找了韩教授，谁都不信我，觉得我疯了。”
岳青嘿嘿着安慰：“小何别伤心，我信我信，话说这事儿好像越来越大了，我是不是得跟我的领导说一声？”
陆锐说：“我觉得还是可以等等，等下一步扫描的结果出来。”
岳青点头：“也是，结果出来……哎，陆锐，你准备那时候回去？”
陆锐看着无人机，慢慢地摇了摇头。
岳青用湾湾语的调调说：“陆锐，我觉得你有些奇怪耶。”
陆锐不理他，何牧倒是看了陆锐一眼，给了岳青一个同意的眼神。可现在是要抱团儿的时候，三个人又不说话了，一起默默地看热闹。
老王走过来，到何牧身边说：“我准备回京了，单位还有好多事情。”现在正经的科研机构进来了，他只需回去等结果就行了，不用在这里盯着了。
何牧了然地点头：“我会在这里守到最后。”这就是家属与单位领导的不同。
老王拿出笔记本写着：“这是我在京的地址和电话还有手机号，你还可以用手机号加我微信，有消息了一定告诉我。”
何牧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老王停止了要撕纸的动作……
何牧和老王告了别，莫名觉得与陆锐更加近了，因为陆锐会留下来。
白鹤翔到鲁山镇时已经天黑了，他不想花钱住旅馆，就在小火车站的候车室椅子上躺了一宿。虽然不舒服，但他以那些人必须要在汽车里过夜来鼓励自己。天一亮他就起来，去车站盥洗室洗漱了，出门去找从镇子前往那个村落的公交车。结果发现没有直达公交，只能乘公交到某个乡，然后从那里坐私家车去村落，如果要上山去寺院就还得换车。
有个片刻白鹤翔甚至觉得那些人经过这么多次换车，是不是走丢了……
他正提着两个大包在公交总站迟疑，两辆大巴车进了站，车门大开，两辆车的司机相继下了车，就在白鹤翔身边站了，点烟聊天：
“这没人啊！”
“这不还早吗？”
“真租了咱们的车？”
“当然了！主管说了，急事儿，去xx村的……”
白鹤翔一听——正是他要去的地方，忙凑上去问：“你们要去xx村啊？”
一个司机看他：“恁是朝阳施工队的吗？”
白鹤翔眨巴眼：“还……不是。”
那个司机说：“这车是朝阳施工队租的，不对外。”
白鹤翔被拒绝了，可没走，继续站在一边，听司机们说话：
“那村子里出什么事儿了吗？”
“谁知道！可俺表姑她舅家说县党委的人都下去了。”
“那个村儿连公交车都没通！谁想去那儿啊！”
“管他呢，俺们就管开车呗。”……
白鹤翔很想跟他们说说直播，说说明朝……当然，他什么都没说。
等了一个来小时，远处走来了一队人，看着有六七十人。等他们近了，一个司机喊：“是朝阳施工队儿的吗？”
领头的人面带沧桑和干练，举手说：“是啊是啊！”
司机说：“上车吧，是这两辆。”
那个人转身对众人说：“上车上车。”
有人说：“老郑！我得先上个厕所！”其他人应和：“我也是！”“我也去！”
还有人说：“也不让人吃个早饭？”
领头的老郑道：“吃什么吃？！刚才在火车上还没吃够？……”接着是有些触犯人尊严的话……最后他说：“十分钟上车，我不等人。晚了挣不到钱，你自个还得掏钱回去！”
众人一哄而散，有人上车，有人往公交总站的楼里跑。
白鹤翔凑上去：“大哥，你们还要人吗？” 虽然看岁数那人可以叫大叔了，但现今大家都想显得年轻，不能随便叫大叔。
老郑皱眉看白鹤翔：“你能干啥？”
白鹤翔说：“我有把子力气，能搬砖。”
老郑还是皱着眉：“这次都是预制板的事儿……”
白鹤翔忙说：“我也可以帮着搬板子。”
老郑依然在犹豫，白鹤翔说：“其实我想搭车去那个村儿，大哥现在不要我没事，到了地方需要人了再叫我也成。”
老郑想想：“也行，谁知道那边是啥情形呢，你先上车吧。”
白鹤翔使出了保安的点头哈腰：“谢谢大哥了！我叫白鹤翔！需要我给您车票钱吗？”
老郑一摆手：“叫我老郑就行，不用钱，这租车钱已经有人付了。”
白鹤翔高兴地又弯腰：“谢谢郑大哥！”
白鹤翔拿着自己的大包小包上了车，走到了后面坐了，不多时人们纷纷回来，车就坐得快满了，窗外老郑喊：“点数点数！”
车里的有人站起来点人头，白鹤翔特意说了句：“我是郑大哥刚让上来的。”那人哦了一声，往外喊：“加上刚上来的那个新的，39。”那边车也报了数，老郑喊了声：“走了走了！”跳上车来，在最前面坐了。
大巴开动了，白鹤翔缓缓地长出了一口气。
张承在家结结实实地睡啊睡，平均每天睡了十六个小时，直到他睡得头晕脑胀，起来腿都发软了。
医院那边再没有了消息，虽然科室的人来电话安慰了几句，可听着也不是很肯定。
张承看到手机里有几个冯志高的未接来电，才想起在自己困得半死的时候还看了直播。那时自己在想什么来着？他又一次进了直播，发现直播取消了。
这下张承反而变得有点兴趣了。他放下手机，心思混乱：秦莉真的失踪了？冯志高是什么意思？自己在医院还能做下去吗？就这么等着？不如出去走走……
张承给冯志高打电话，一接通冯志高马上说：“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张承有气无力：“说什么呢？我睡了两天，才醒了不久……”
冯志高问：“你吃什么？”
张承说：“桌子上有盒剩的点心。”
冯志高说：“我去找你吃顿自助？”
张承皱眉：“开什么玩笑？你在一千多公里之外呢。”
冯志高说：“哦，那个，我出差到你的城市了……”
张承一下坐直：“什么？！出什么差？你还在大学呢！你什么时候来的？！”
冯志高说：“昨天到的，打你的电话你没接……我不是怕你想不开吗？”
张承忿然道：“那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干的事情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