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因为公路外侧的山坡表面起伏痕迹复杂，两天和一+夜的数据分析才给出了初始结果——自然是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
在意料之中是就如那个大嘴假道士廖树德说的：地表痕迹符合汽车从公路冲出后，一路在山坡上下行，直到越过了石岩这一过程。
出乎意料的就是——这不科学！这辆车去哪里了？因为对山坡下方的扫描没有发现任何汽车落地的痕迹。
当赵盛对着一屋子的人宣布了这个结果时，片刻间，屋里谁都没有说话，好像大家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过了会儿，赵盛才笑着对韩教授说：“韩教授，这里的事情完成了，我会让人把所有数据都交给常教授。我们今天下午就会离开了，去做后面的项目。”
韩教授发自内心地说：“小赵，我真的很感激！T大物理系也感谢你！你的帮助我们不会忘记的。”
在一边的陈廷宜干笑着——您这不是在替物理系许愿吧？我是副系主任啊！我没说话啊！
赵盛笑：“韩教授不用这么客气，能为T大物理系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两个人紧紧地握了下手。
陈廷宜：就知道你们根本不在乎我这个行政管理人员！
赵盛意气风发地招呼人开始收拾设备打包开拔。
小青年们也都很兴奋，一边忙着拔线装箱，一边小声议论。
韩教授无视紧跟着自己的陈廷宜，在墙角走了几个来回，就拿出电话来了。
陈廷宜的心提了起来——他又要找谁？！果然，韩教授说道：“孙教授吧？我是……呵呵，当然当然，我们经常合作，自然不用自我介绍啦。我这里有个项目，嗯，说来话长了，你先去看看一个直播号，有回放，看七天或者八天前的那个……呵呵，老年人也会看直播的！直播号叫旅游小仙子……呵呵呵，我会把链接发给你的。你看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在现场，现在只能告诉你，地表扫描的结论与当事人前期的陈述吻合……呵呵呵，不是在吊你胃口，如果你看完也想参与这个项目，那就跟我说，我等你三个小时，呵呵……我是个急性子啊……好的，再谈啦。”
说完，韩教授把手机交给了陈廷宜：“这是机械工程系的孙教授，给他发那个直播号的链接，他如果不参加，我就要联系Z大啦，我给他三个小时不算短了吧？看视频要一个多小时——我知道他肯定会倍速的！还会跳着看！然后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考虑，肯定该够了！”
陈廷宜接过电话，咽下苦涩感：您干这些和系主任或者我，副系主任，打过招呼了吗？知识分子就可以这么无组织无纪律吗？可这个链接我要是不发过去，韩教授还会继续作的！弄不好他得不到T大的，就去找外校的，最好还是把他的坏影响留在校内吧……
于是陈廷宜屈服了，给T大的校霸之一机械工程系的领头羊孙教授发去了视频链接。
孙教授刚给几个博士生上了小课，正走在楼道，见来电是物理系的韩教授自然是接了——韩教授是中外闻名的大教授，找自己一定是有要事。接完电话和短信，孙教授索性转身回了小课堂。本来上课的几个博士生还没有离开，孙教授把手机交给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放到投影仪上，倍速播放。”
博士生完成链接后，看着投影仪以为自己弄错了：“旅游小仙子？！”
孙教授笑：“哈哈，物理系韩教授发过来的，听口气，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咱们都看看，他说看七八天前的。”
直播回放开始，一个女孩子嗲着声音说要带大家去看一处有千年古树的寺庙，介绍该坐车、换乘、在小公共汽车里介绍沿途山景……
孙教授不耐烦：“倍速倍速！”
博士生皱着眉小声说：“韩教授没有弄错？”
倍速播放……咿哩哇啦……画面突然崩了……
下一个视频，女孩子说出了车祸，然后在一片树林边搔首弄姿。
一个博士生问：“这是一个地方吗？”
孙教授皱了眉。
接着就更加荒诞了，画面出现了只豹子……
“停！”孙教授说：“回到前面，车祸前那个节点，正常速度。”
又看了一遍车祸前女孩在车窗前捏着嗓子直播，然后画面闪抖，没了……
再出现，已经是树林。
孙教授说：“倍速吧。”
他抱了双臂，默默地对着飞速的画面，似看非看。
几个博士生看得津津有味，虽然速度快，但还是可以看到豹子，后面还看到了小男孩，然后竟然有老和尚说是明朝……
孙教授说：“不用看了。”
人们一愣，一个博士生按了停。
孙教授又思索了一会儿，给韩教授打了电话。
那边韩教授接起笑着说：“还没有三个小时呢。”
孙教授问道：“你要干什么？”
韩教授说：“当然是建立投掷机，按照计算机模型模拟的速度和角度进行投掷。”
孙教授喃喃地说：“你真是异想天开……”
韩教授打断：“地表扫描已经完成了，常教授的超级计算机今天开始建模，我们差个机械工程方面的来操作所有的设想。”
孙教授慢慢地说：“好，我带着学生和设备材料过去，有场地吗？”
韩教授说：“没有，但正在建。”
孙教授说：“备料，设计，再把主体的部分做出来……怎么也需要五六天，够你给我们建个厂房了吧？”
韩教授说：“你尽量把大件的东西在校园做了，我先给你个小厂房，能放车床那种，大厂房肯定要时间。”
孙教授叹气：“真简陋，后面在现场也有可能要做大件的……好吧，我马上动手。”
韩教授高兴：“太好了，那费用方面……”
孙教授嗤之以鼻：“我们机械系向物理系收取费用？虽然我们不如土木的那帮人，但如果物理系算是拿着瓷碗的话，我们就是拿着黄金碗的了，实在无法张嘴。”
韩教授不服：“我们物理系也有好多国家拨款和校友捐助好不好？我们也有钱！”
孙教授敷衍地说：“当然当然，下了。”
韩教授问身边的陈廷宜：“孙教授那边就是财大气粗啊！咱们物理系很穷吗？”
陈廷宜说：“那要看和谁比，机械工程可以承包外面的项目，有收入，我们系就没有。但我们系就如教授您所说，有拨款和捐助，怎么也比中文系好多了。”
韩教授哦了一声，并没有感觉好多少。他找到了坐在屋角等着结果的秦正念，又提出了先建个能放车床的小厂房再建个能制作轨道骨架等大厂房的要求。
秦正念立刻答应了！
等韩教授离开，秦正念对一直跟着自己的何牧说：“我要回去签些文件，你也得回你们家给我拿些东西。”
何牧不解：“拿什么？”
秦正念说：“我今年春节给萱萱买的那套长命锁和手镯，她后悔没给萱萱带着。”
何牧一口气闷到胸口，觉得眼泪要出来了：自己给秦莉买的唯一一件首饰——结婚戒指，她也没戴，但她没有提！何牧忙点头说：“好，爸，咱们一起走，我送您去高铁。”
何牧找到了在外面院子里坐着说话的岳青和陆锐：“我和岳父都得离开，他办事，我回去取东西。”
岳青一伸腿：“那我自然去送你们了！顺便回去向我们领导汇报一下。”他看陆锐：“你要怎么样？归队还是回京？”
陆锐皱着眉：这事已经不在他的责任之内，他真的没有理由留下来了，他应该归队！可他觉得自己的心散了，怎么都收不拢，一点也不想归队，可也不想回京，就想留在这里！
他迟疑着说：“我还是想在这里。”
岳青摇头：“这里多不方便，连单人卫生间都没有，你在等着看什么？”
陆锐犯了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先不走了。”
岳青翻了下眼睛，与何牧一起去帮着秦正念拉行李装车，然后开车带着秦正念和何牧往有高铁站的城市去了。
陆锐则是继续跟着韩教授晃悠，韩教授那边一会儿讲课一会儿见人，全和陆锐没关系，陆锐自己都觉得脑子可能出了问题，怎么就会感到有种莫名的指令让他不要离开呢？
遥远的M国一常青藤校园，清晨的阳光下到处是跑步的人。
两个中国留学生却没有这个精力，正边走边聊，步履匆忙地去上课。
其中一个人说道：“我和宿舍老三昨天聊到了半夜，他说他们现在山沟里呢，跟着韩教授在找个失踪的汽车。”
另一个道：“你们宿舍的还联系？我们早就断了。你说的这个汽车的事我倒是知道，直播我都看了。”
“我也看了，我觉得，难以置信。”
“我也不信，这事太奇幻了。”
“可韩教授竟然带队去了，地表扫描后的结果是汽车的确冲出了公路下了山坡，然后失踪了。”
“这只是初始结果，说不定后面有反转呢。”
“直播被禁七天，今天该又能直播了，你看吗？”
“应该是傍晚吧？我争取看看。”……
两个人边说边走，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跟着他们慢跑的亚裔面孔的人。
这个人也是物理系的研究生，叫约翰刘，香港来的，本来见这两个大陆的同学在前面走，想过去说声嗨，可听他们正谈得入神，就没打扰。
慢跑后洗澡换了衣服，约翰刘前往图书馆。他的课在下午，就先在图书馆吃个早饭，读会儿资料。
吃着夹了鸡蛋黄油的三明治，约翰刘在手提电脑上随手用中文搜索了一下“失踪的汽车+韩教授”——同系研究生谈论的事情，自己也该知道一下。
没想到还真的蹦出了不少结果，有微博上的、小书上的，甚至有油管上的。见到那些“跟着韩教授在找汽车”、“山区里偶遇中国著名物理学家韩教授，正在搜索失踪的汽车。”这样的句子，约翰刘都点进去看看。有一个提了一句“看了‘旅游小仙子’的直播，我才知道这件事。”约翰刘就又搜索了旅游小仙子的直播。
他点入发现好几个相似的号，他想起那两个同学说直播已经禁播了，就找七天没有更新了，最后觉得其中一个该是了，发现不登录很不方便，约翰刘还注册了个平台号，然后就点开回放观看。
本来他该吃完就进入图书馆内学习的，可他越看越上瘾，在图书馆大厅咖啡馆的小桌子上看个没完。
这还是早上，陆续有人来买咖啡，有个人用英文问：“嗨，早上好，这个椅子可以坐吗？”
约翰刘抬眼，发现是系里的白人助教杰克史密斯，就笑着点头，然后自己接着看回播。
杰克喝着咖啡看着手机随意问道：“什么这么有趣？”
约翰刘笑着感慨：“大事啊，T大学的物理系教授韩带人在找一辆失踪的汽车。”
杰克蹙眉：“T大的教授韩？他过去是我们物理系毕业的博士。他的照片还在墙上呢，他很有名。”
约翰刘点头：“所以我说这事大啦。”
杰克探头：“No！你在开玩笑！这是个女孩的短视频！在说什么？”
约翰刘笑：“都是中文的，你看也看不懂。她乘坐的汽车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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