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官署今日晨间有热闹看了。
通常情况下,除去在外地办差,因公值班等有公务在身的锦衣卫外,剩下的锦衣卫们都要在晨间聚集在锦衣卫官署。
一是听从上级吩咐,二是汇报近几日查到的公务,三是明确各自今日职责。
按照沈仞的说法,这其实跟个大型公司的早会大差不差,偶尔也要打打鸡血,喊喊什么彻查贪官,为朝廷办差之类的口号,振奋一下人心。
官署里每日就属侦缉司的弟兄们最多,这主要跟其他部门一般都有公办在身有关,不便离开,而侦缉司的兄弟们身上担的都是些零碎活,不需要办太长时日,因此每日来一趟官署几乎是必备的。
南北镇抚司二位镇抚使今日都未过来,照例各自派了正五品的千户前来,照样能压正六品的侦缉提督一头。
侦缉提督这人姓温,名有良,人如其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锦衣卫里头也是出了名的中庸之人,整日乐呵呵,哪边都不得罪。
沈仞钟文斌,跟昨夜前去轻烟楼办事的番子们这次算是遭了无妄之灾,有一个算一个,通通被当场拿下。
二十来号人叫人给赶去了官署的正堂内,堂上坐着的是沈仞许久难得见上一面的锦衣卫指挥使,左边坐着的是北镇抚司千户与南镇抚司千户,右边坐着两个五所的千户。
至于侦缉司的侦缉提督没位置坐,跟他们这一群人站在一处,看着也像个乖乖挨训的罪人似的,不过指挥使倒是还算平易近人,没叫众人跪着回话。
堂上昨日抢人的王总旗正大声斥责着钟文斌等人,钟文斌跟沈仞肩挨着肩站着,身上倒没被东西束缚着,就是这王总旗的话听入耳里,十分聒噪。
钟文斌抓了抓耳朵,吊儿郎当的与沈仞说悄悄话,“算了,也是赶上了,干脆一起走吧,沈兄弟,我觉着我在卖烧饼这一块颇有天赋,没准挣得不比做校尉少。”
后面也有番子小声嘀咕,“昨日做馄饨赚了不少银子,若是四处查案,跑三四日都赚不来...”
大家纷纷感慨,沈仞却十分沉默,他悄悄回问,“你们真想离开锦衣卫这行了?真不干了?”
钟文斌也免不得唉声叹气,“沈兄弟,实不相瞒,早些时候做锦衣卫,谁不是真想着为民做事?提起来那些个贪官,真叫人恨得压根都痒痒。”
他又无奈叹道:“现下这结果你也看着了,上头若是没个担着的,日子太难,早晚还是要叫人给踢走,早走晚走,那不都是走么?”
“你也不必觉着心中有愧,这就是赶着了,跟你没什么关系。”
这是真叫这桩事给伤着了,沈仞还待再说些什么,那王总旗的声音突然更大了,直吵得沈仞脑仁疼。
“瞧瞧,瞧瞧,如此严肃官署,何等地方,还在交头接耳,如此散漫,如何才能查明白案子,如何才能抓对嫌犯?”
王总旗将手掌拍得啪啪作响,肢体语言十分丰富,侦缉司的侦缉提督温有良倒是从头到尾都认真听了,他声音温润,选择上前一步替手下说句公道话。
“哪怕这人说自己并非嫌犯,那理应寻去那些受害者家中,询问才是,怎可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总旗将双眼一瞪,驳斥道:“自然是问过了,礼部尚书家独女说这人并非嫌犯,而是她未婚夫婿,直接就将人给留在了礼部尚书府上。”
“人家红口白牙这一番话,还能有假?抓错人便是抓错人,任你等再如何辩解也无用。”
温有良瞧瞧堂上那些端正坐着的人,又看着自己身后这群侦缉司的人,挺了挺腰板往前又挪了挪。
“还未问过其他苦主,这就将嫌犯放了,太不合规矩。”
“何为规矩?”王总旗咄咄逼人道:“难不成礼部尚书大人的话就不是规矩了不成?”
王总旗指向温有良,又指向沈仞等人,蔑视道:“礼部尚书乃是正二品官,所言所行,难道还不比你们说得准?”
王总旗的手指在沈仞和身后那些番子上面圈来圈去,“难道还比不上这群无品无级的小喽啰不成?”
温有良嘴唇动动,有些苍白的辩解道:“话不可如此说,案子自然还要讲证据,不可尽信一人之言...”
南镇抚司千户此时开了口道:“我看王总旗这话有理,礼部尚书那边也认了,这事无需再耽搁咱们时间。”
“不知南镇抚司要如何处置这些人?”一直未曾出声的北镇抚司千户懒懒开口道。
“自然是...”话说一半,南镇抚司千户向上首锦衣卫指挥使看去一眼,十分顺滑道:“自然是听从指挥使吩咐。”
温有良还想再说些什么,指挥使明显懒得断这些官司,叽叽喳喳,听在耳中烦躁得很,因此他随意说道:“事已至此,就由南镇抚司总旗所说...”
“在下不认可总旗大人所言。”
指挥使的话说一半,就叫人给迅速出声打断了,他难得来这官署一遭,原本只是随意巡视一番,点个卯就走,整日里公务繁杂琐碎,哪有什么闲工夫在这像玩孩童游戏一般,扯这些无关紧要的破事。
只见指挥使那张不算和善的脸这下子彻底的拉了下来,王总旗气焰更加嚣张,呼喝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连指挥使大人讲话都敢打断!”
这时候温有良倒是又跳了出来,他气急败坏的指着沈仞等人,十分不快的跳脚道:“又是你个沈仞!”
还不待众人再细琢磨沈仞这个名字,温有良继续用空旷大堂内众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大喊。
“可莫要以为你当过几月的顾将军门客,深受顾将军器重,后又进了宫,当了好些时候的太子侍读,再被太子殿下亲点入了锦衣卫就得意忘形。”
这话钟文斌起初听来十分愤慨,心说这侦缉都督平日里窝窝囊囊,不为他们出头也就罢了,关键时刻还要将沈仞给供出去,好不地道。
可这话越听越不对味,说到后来,堂上坐着的众人好似突然精神了起来,再没有了晨起的困顿,就连那个得意忘形的王总旗也明显变了脸色,稍微后退了半步。
钟文斌眼见身旁的沈仞向前走出了半步,他也跟身后的人一齐,隐隐挺直了腰板。
侦缉司从此有底气了,这狐假虎威的感觉,妙极妙极。
温有良越说越激愤,唾沫星子横飞,指着沈仞,给他挤眉弄眼疯狂使着眼色。
“你还需得知道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只是个小小校尉,只不过是能自由进出宫廷,只不过是时常面见太子殿下,与太子殿下身侧的大太监蒋林公公亲如...兄弟而已。”
沈仞也连忙使去眼色,示意温有良赶快打住,他可算瞧出了温有良的口型,温有良原本怕不是要说他与蒋林亲如父子云云。
暂且不谈去了东厂的那些锦衣卫,认宦官为干爹的锦衣卫或是普通朝臣实际并不少,但沈仞并没有给别人超级加辈的打算。
他这个小忽悠今日碰上了温有良这个大忽悠,实在是只能甘拜下风,如果有机会,拜温有良为师,学学语言的艺术也是个好路子,往后哪怕做生意也定能事半功倍。
这一出乱拳打死老师傅,惹得王总旗也收回了凶戾表情,指挥使与左右几个千户交头接耳了一阵,沈仞背后的那群番子也不复刚进来罚站时候那副丧头搭脑的样子,肉眼可见的耀武扬威起来。
外面本来在旁观的其他锦衣卫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互相交谈起来。
“这人怎会来头如此大,此前从未听说过,竟然未进那北镇抚司,也未进五所,偏偏进了无甚发展的侦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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