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梨芙只应了这么一个字,视线转到窗外流动的人群上,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哦?”陈蕊的音调陡然拔尖,像琴弦绷断,“梨芙,你现在是在跟我高傲什么?”
“我高傲吗?”梨芙这才转过脸,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陆太太,你在怕什么?”
陈蕊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脖颈上的澳白珍珠项链跟着波动。
她用那种打量危险物品的眼神盯着梨芙:“你就那么恨我?那么想毁了我现在的一切?”
梨芙不自觉地看着玻璃窗外熙攘的人流,深深吸了一口气,冬日的冷空气似乎透过玻璃渗了进来。
“这世上,除了你,除了我,”她的声音轻柔,“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和陆祈怀是兄妹。”
“你……”陈蕊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脸色发白。
“你不说,我不说,”梨芙截断她的话,甚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残酷的透彻,“你就能维持你的体面,你的完美家庭。对我视而不见,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你应该很擅长啊?你能做到的,你很快就会看着我成为你的……儿媳妇。”
梨芙说着,细长的手指握住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箭手一般刺过去。
“陆太太。或许将来,我和你儿子,还会有一个孩子……一个叫你奶奶的孩子。”
“你闭嘴!”陈蕊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向后一缩,肩膀剧烈颤抖,连带着手肘撞上了桌沿。
“哐当……”
两杯咖啡应声翻倒,深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瞬间浸透了梨芙浅色的大衣下摆,晕开一大片狼狈的污渍。热气混着浓郁的苦涩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邻座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陈蕊喘着气,怔怔地看着那片污渍,又看向梨芙平静无波的脸,仿佛永远看不清这个从自己身体里分离出来的陌生生命。
“梨芙,”陈蕊的声音里掺进了颤抖,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她,“你怎么……怎么会长成这种人?”
梨芙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浮起一层故作忧愁的薄雾:“我啊,生来就是这么不体面。可你呢?要我离开你儿子,你怎么就只想空手套白狼?好歹也该……给张银行卡吧?”
梨芙刻意停顿,让“你儿子”三个字在空气里重重落下,再慢悠悠地接着说:“在你心里,你儿子值多少钱呢?”
人潮渐散的咖啡馆里,她们的对峙声变得异常清晰。
“你要多少钱?”陈蕊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反而松懈下来,身体向后靠了靠。能用钱解决的事,对她而言从来都不算事。她重新端起那副优雅的架子,眼底掠过一丝轻视,“想要钱,你早该直说。”
钱。梨芙看着她这副姿态,心口如被熨斗碾过,滋滋冒烟。
对陈蕊而言,钱是那么轻易就能给出的东西。可这么多年,哪怕一分,她都没有给过。哪怕只是假装打听一下被她抛弃的女儿是否还活着,她都没有做过。
梨芙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笑意彻底消失,表情一点点僵硬,指尖死死抵住冰冷的咖啡杯壁,用力到骨节分明。
“一个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潮湿。
“什么?”陈蕊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梨芙,你也太贪心了。”
贪心。
梨芙垂下眼,看着桌面上已经凉透的褐色污渍。即便她真有贪念,贪的也从来不会是心。
她往后推开椅子起身,木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刺耳的声响。
“陆太太,既然你觉得你儿子不值这个价,那就……婚礼上见吧。婚礼那天,我会给你敬茶。”
陈蕊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梨芙已经转过身,背影挺得笔直,径直走出了咖啡馆的门。
室外冷风扑面。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拐过第一个街角,然后是第二个。直到确认自己彻底脱离陈蕊可能投来的视线范围,她才猛地顿住。
面前是一个社区垃圾站,绿色、红色、黄色、蓝色的大型塑料垃圾桶整齐排列,散发着复杂的气味。
梨芙就站在这片色彩突兀的背景前,低下头。
灰色的水泥地,在她双脚之间,晕开一小片深灰色的湿漉漉的痕迹。
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地上,迅速洇开,一滴接着一滴,穿透了她。肩膀开始难以抑制地细微颤抖,她咬住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早在心里做过选择,在无数个被抛弃的夜晚,她早已选好了路。
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她不会停下。
时间被无形的手推着,眨眼就到了婚礼前夕。
陆家印制精美的请柬早已发遍该发的圈子。然后,恰到好处地,陈蕊“病”了,住进了私立医院顶层的VIP病房。
前去探病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也包括霍弋沉。
他去的那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病房,暖洋洋的。
陈蕊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正用银匙小口吃着特制的营养餐,气色看不出半分病容。陆思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捧着iPad。
陆家对外说陈蕊是突发性昏厥,可没人亲眼见过她倒下。即便如此,陆阙仍是一有空就从公司赶来医院陪着。
霍弋沉一身挺括的深色正装,手里提着价值不菲的滋补礼盒,显然是刚从庭上下来。他敲了敲门,走进这间满是阳光和消毒水气味的房间。
陆思桐在iPad屏幕上轻点一下,暂停了正在播放的偶像剧,抬眸看过来:“弋沉哥,你怎么来了?”
霍家与陆家是世交,即便霍昔与陈蕊早已老死不相往来,可霍愈潋与陆阙,依然稳稳地维系着两大家族的关系与资源。
但说到底,霍弋沉与陆家的走动并不算密切。若不是沈灼从中牵线,他与陆祈怀大约也不会成为同一个圈子里的“朋友”。因此,他会亲自来探望“称病”的陈蕊,着实让陆思桐感到意外。
“听说Rebecca住院了,我来探望。”霍弋沉将礼盒放在一旁的矮柜上,向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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