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选择的回廊。”
五个人愣住了。
那些镜子里的“人”，不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是同一个人，在不同镜子里的投影。
那个人从一面镜子里走出来，穿过镜面，站在他们面前。
是一个男人。
四十岁左右，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是空的。
和之前那个苍老的沈至一样，只有两团淡蓝色的光在眼眶里旋转。
“我叫亚伯。”他说，“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周天挠头：“亚伯？《圣经》里那个亚伯？”
男人笑了。
“只是名字一样。”他说，“我是这座城里第一个做出选择的人。在我之后，有无数人来到这里，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镜子。
“他们都在看着我。”他说，“每一次选择，都会被记录下来。你们的选择，也会被记录下来。”
“我们还没选。”马赛小声说。
亚伯看着他，笑了。
“你们一直在选。”他说，“从进塔的那一刻开始，就在选。选往前走还是回头，选相信还是怀疑，选坚持还是放弃。你们只是没意识到而已。”
他走到一面镜子前，指着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眼神空洞，坐在墙角，双手抱膝。
“这是第一个江津。”他说，“三年前进来的。他和你一样，是个作家，写的也是神怪小说。他选了记住了这里的一切，然后……”
亚伯顿了顿。
“然后怎么了？”江津问。
“然后他死了。”亚伯说，“不是被怪物杀死的，不是被规则困死的。是自己选择的。他记住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承受不了。最后一天，他走进那面镜子里，再也没出来。”
江津的喉咙发紧。
三年前。
他写的《树境》是三年前出版的。那时候他刚刚成名，刚刚开始接受采访，刚刚开始被人叫做“天才作家”。
那个人，是谁？
亚伯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不是你。”他说，“是另一个你。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有无数个江津。有的死了，有的活着，有的还在路上。你是其中之一。”
他指向另一面镜子。
那里面，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低头写着什么。
“这是第一个黄灯。”他说，“五年前进来的。她是个医生，和你一样，也是骨科。她选了想找到真正的自己。然后……”
“然后？”黄灯问。
亚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发现，真正的自己，根本不存在。”他说，“所有的我，都是由选择堆积起来的。今天选这个，明天选那个，后天又换一个。哪一个是真的？都是。也都不是。”
黄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迷茫，也有一丝解脱？
“她最后找到了什么？”黄灯问。
亚伯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向另一面镜子。
那里面，是一个年轻人，背着羽毛球拍，站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整个场馆里只有他一个人。
周天愣住了。
那是他。
不是现在的他，是更年轻的他，十六七岁的样子，刚拿到二级运动员证书的那个夏天。
“他等的人，一直没来。”亚伯说，“所以他学会了不等。”
周天的眼眶有点发酸。
他想起那些日子。打完球，一个人坐在场边喝水，看着别人被父母接走，被朋友围着，被教练夸着。而他，只能自己打车回家，回到那栋空荡荡的大房子，打开门，喊一声“我回来了”，然后被寂静吞没。
“后来呢？”他问，声音有点哑。
亚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悲悯。
“后来他长大了。”他说，“学会了假装不在乎。学会了用钱买陪伴，用热闹填空虚。但他心里那个小孩，一直在等。”
他指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抬起头，看向周天。
那双眼睛里，有渴望，有委屈，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还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周天别过头，不敢再看。
亚伯走到另一面镜子前。
那里面，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抱着一本书，站在人群边缘。周围的人都在笑，在闹，在成双成对地走过。只有他，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们。
马赛的喉咙动了动。
那是他。
中学时的他，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成绩中不溜，长相中不溜，性格中不溜，老师记不住名字，同学想不起存在。毕业之后，没人联系他，他也没联系任何人。
“普通不是罪。”亚伯说，“但你觉得是。”
马赛低下头。
“所以我一直在躲。”他小声说，“躲在自己的壳里，假装不在乎。”
亚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马赛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少年。
少年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茫然，有自卑，也有一丝不甘？
“我不想再躲了。”马赛忽然说。
他自己都愣住了。
亚伯笑了。
“那就别躲。”他说。
他走到最后一面镜子前。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团模糊的雾。
“这是沈至的。”他说，“他不让别人看。我也不能勉强。”
沈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团雾，眼神里有一种江津从未见过的复杂。
亚伯转过身，面对他们五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说，“你们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也看到了可能的自己。现在，该往前走了。”
他指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门。
比之前的门都大，都亮，门上刻着字：
“认清自己之后，才能看清别人。”
五个人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至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
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这条走廊不是直的，是弯的，一圈一圈向上盘旋，像是螺旋楼梯。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就有一扇门。
门上刻着名字。
第一扇门，刻着“该隐”。
第二扇门，刻着“亚伯”。
第三扇门，刻着“以诺”。
第四扇门，刻着“挪亚”。
第五扇门，刻着“亚伯拉罕”。
一个接一个，都是《圣经》里的名字。
“这是……”马赛小声说，“这是历代的人？”
“也许是历代的选择。”沈至说。
走到第七扇门的时候，门忽然自己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长裙，头发盘在脑后。她的脸上有疲惫，也有一种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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