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和苏眸光一闪,幽黄色的火苗在其眼中跃动,平添诡异,他转向黄金面:“并非,说实在的,在下也十分好奇这位公子的出身。”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就如同他在路上无数次的发问。黄金面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拿过牌子就上楼去了。
还在场的六个人神色各异,似乎每个人都有不可宣之于口的隐秘。
忽而,令和苏皱起眉来,他立于赵乔与柜台中间,能从打开的花窗斜斜看见外面绵密的雪景,林中一抹晃动的青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着探究的意思他上前几步,见他越发惊骇地表情,赵乔皱眉:“令公子怎么了?”
“那,那是什么!?”令和苏指着客栈院后的林子。
对窗半开向外,是在赵乔的对面,故而令和苏能见,她却一直没看到外面,于是十分奇怪,站起身向他走去,锦缎衣摆撩动烛台火苗:“什么?”
柜台那边的几个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忍着累意过来,顺着令和苏的视线向外望去——
那是一抹青色的长条状生物。在几丈开外,顺风的、轻轻的晃动,时不时由于惯性打着转,尖头的黑色徐徐转到一片惨白的三个孔洞。
“啊!”赵乔惊叫:“那是个人!?天哪!”
门口的阿茶听到赵乔尖叫就急忙忙撩开帘子准备去外面看,门上新挂的风铃声清脆,将众人从情绪中拉出,赵乔捂住嘴,衣裙晃动,准备追随阿茶出门去,却被令和苏制止:“赵小姐,外面大寒,你衣衫单薄,我看还是留在客栈中吧。”
“这怎么行!”赵乔立刻拒绝:“人命是大事,我自当去看看的。”
令和苏自己虽是宗室,但今上并不爱用他们,而赵乔身后的安国公府和未婚夫商时序都是御前的红人,与她交好好处无穷,便卖好道:“这样吧,由在下帮小姐去看看。”说着,又转身介绍道:“这位是安国公府的赵大小姐。”
安国公府,几代将门,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一国两公便数它当权,尽管前朝被权力边缘化,但依旧是极为显赫的门第。虽说安国公府有两位嫡亲小姐,但二小姐因为身体不好从不出门,所以这位大小姐的身份地位是公主郡主都敢碰一碰的。
“几位。”赵乔先行开口,避免了无意义的行礼,道:“劳烦几位看一看了,我怕是我家借助在村子中的侍卫,那都是父亲从军中退役的将士们中为我选的,曾也身负军功,是国家的功臣。”
“哈哈哈,赵小姐心系将士们,末将敬佩。”钱将军大笑着拱手:“这有何难,我便和令公子一起走一遭。”
那位中年县令在屋中这么许久也缓过劲儿来了,他道:“本官也一道去吧,若真出了人命,查案是在下本行。”
这么说着,三个人同门口的阿茶一起出了门,冷风一吹,他们蒸腾的上头意冷却,钱将军边走边犹豫:“那真是个人?”
不怪他怀疑,实在是距离颇远,难见仔细。
阿茶:“几位大人还去吗?”
去是要去的,在赵小姐面前应下的,又不是什么大事。阿茶这么一问,他们便都不说话了,闷声顺着屋檐绕到后院去,免得吃了一嘴的雪和风闹了病。
中年县令一眼就看到一排湿哒哒的脚印往后院去,指着说:“看来真的有人在我们之前去过后院,看脚印是只见过去未见回来。”
如此一说,那个青色身影是人的概率更大了,几人脚步更快了一些。
顺着那先前的湿哒哒脚印走到客栈后面的檐下,果真见到一串走向林子的脚印,脚印已经有些被雪覆盖,但能清除的看到只有一个人行进的痕迹。
几个人默契的绕开那些脚印往林子中走,随着越来越靠近,他们能彻底看清了那抹青色的长条状生物真的是一个男人!
吊死的绳子打的高,雪大风急,灌住他僵硬的五官,随着他凉透的尸体一圈圈的、永不停息的转着圈。
传说吊死鬼都会成为地缚灵,在此地经久不离开,直到下一个吊死在这里的人出现,才可以往生。
黑压压的林子在雪夜张牙舞爪,似有无数的人影在其中和这个吊死的人一样在林间晃动,无时无刻都有凸出的眼珠瞪着他们,想将他们拉入其中成为自己的替死鬼。
阿茶打了个寒颤,搓搓手看过去,愣住:“这这这不是吴公子吗?”
“是赵小姐的人?”钱将军忙问。
阿茶摇头:“是店中的客人,来的比赵小姐还要早。”
听闻与赵乔无关,钱将军立刻就有些不耐了,冲阿茶指挥道:“将人放下来扛回去。”
“我?”阿茶不太情愿,但眼前的不是大官就是贵人,就他一个小跑堂,尝试了几次,最终还是在催促下不得不将尸体驮上背,同他们一起回去。
一进客栈,赵乔就迎上去,没开口,一双明亮忧愁的杏眸却在发问。
令和苏拱拱手,温声道:“赵小姐不必忧心,不是你的侍卫,只是这客栈中的一个住客罢了。”
那个县令也补充道:“的确,我们都看到那雪地上只有一排去往林子中的脚印,没有回来的,应当是那人想不开自杀的。”
赵乔用帕子掩着口鼻探头看向运回来的尸体,脸色一白,踉跄两步:“怎么会是他,难不成传说是真的……”
“怎么了?”令和苏礼貌询问。
赵乔勉强笑笑:“没大事,这位吴青山公子我认识,是比我前些日子进的客栈,前日晚上同我与我家侍卫一起吃了顿饭,是位不错的公子,当时还好好的,也不知怎么会这么想不开。”
那边安静的老板娘自这具尸体运进来就沉默不语的注视着,周围人对这个死去的吴青山皆无所在意,如此讨论着竟打算将他扔到外面,等雪停了在通知附近村子的村长收尸,她开口:“将尸体交给我处理吧,各位客人忙碌许久,早些休息。”
赵乔点点头:“听说老板娘与这位吴公子是旧交,交由她处理后事最为合适。”说罢,她顿了顿,冲他们微笑道:“实在是麻烦各位了,若是不嫌弃,大家洗漱过后一起下来吃个便饭再休息,我带了一壶好酒,也为几位驱驱寒。”
她一开口,众人自无有不应的,纷纷拿过老板娘递来的牌子入住二楼。
赵乔在昏黄烛火中笑着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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