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臂守在明昭宣床侧,已经快要两天两夜没合眼的周言致,红着眼盯着军医来来回回的操作,眼睑都丝毫不敢往下落。
在他眼中,包裹着明昭宣伤口的纱布被军医一点一点地剪开,随之露出了下面一道道的让人不忍直视的狰狞创口。
两处被火铳击打而成的血红洞口横陈在锁骨下方,血液混合着淡黄色的脓液从其中缓缓流出,触目惊心,周围的血肉肿胀发红,甚至还有糜烂的迹象。
而除去这两道情况最糟糕的伤口外,遍布于明昭宣四肢和背腹的刀刃伤,也有不少出现了要化脓的苗头。
随着每一块纱布的揭开,周言致的心也渐渐跟着下坠。
这些展露出来的伤口状态,和明昭宣深陷高热、呼吸急促的症状表现,都一一应证了他心中的那个猜测,那便是明昭宣真的患上了细菌感染。
在这个没有抗感染药物的古代,单凭现有的医术来治,这一病症的治愈率属实算不得高,说明昭宣现下凶多吉少都不为过。
但即便如此,周言致依旧怀抱着些微的希望,问了军医一句:“陛下如今这等情状,可有什么稳妥的应对之策?”
军医面色凝重,嘴上沉吟良久,一时无法给面前的这位君后一个准确的定论,只因陛下的病情着实棘手。
本就伤寒未愈,后有接连遭受兵刃劈砍、弹火袭击,现下又被疮疡缠身,种种病症交加之下,哪怕是铁打的人都要去阎王殿前走一遭。
对于这种伤患,她治起来着实是有点无从下手,自是不必再说什么稳妥的疗愈之策了,她只能尽力保住陛下的命。
“回君后,现下若是要陛下脱离险情,臣这边唯有一招可行。”
“其一,是先解决最紧要的问题,那便是将陛下身上的高温降下来;而这其二,则是以灼烫过的刀具切除陛下身上的腐肉,并辅以散剂,以达到祛腐生肌、破除病灶的效果。”
“但君后,这第二个步骤实在是凶险,陛下能不能扛过去,臣也难以给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只能说可以一试。”
前后都有可能是死路,这倒是真令人难以抉择。
“……先将陛下的热症压下来,伤口清洁一下,至于其他的,从长再议。”
内心挣扎了片刻,周言致到底是不敢冒这个险,深思熟虑之下,他最终还是保守地让军医先只把明昭宣的高烧和伤口的污秽解决掉。
说到底,现下他无法给明昭宣提供一个好的、能够用以深度清创的无菌环境,要是只凭着一时脑热,铤而走险地对她大面积的伤口动刀,结果很有可能是造成二次感染。
他不想让明昭宣再遭罪了。
听周言致做出这样的选择,同样对这一方法的后果心知肚明的军医没有再说什么,只点点头,将一旁提前准备好的退热汤剂拿起来,用汤匙搅合了一下,细心地向明昭宣嘴中一勺一勺地渡去。
等到这一碗汤剂见了底,明昭宣身上灼烫的高温也缓缓降了下来,呼吸频率也变得缓和了些,总算暂时摆脱了危险的状态。
军医见此也放下心来,开始埋头清理起她身上的伤口,擦除脓液、洗去血块和敷药残渣、再敷上新药,动作麻利又不拖泥带水,很快便结束了治疗。
始终在旁边看着的周言致见军医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他也便不再多留,让候在外间的仪鸾卫将她恭敬地送了出去,而他则坐在明昭宣身侧睡去,像个守卫的石像一般守着她。
在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阳光照射在周言致的眼睫上,被光晃醒的他才堪堪动了动快要僵下来的身躯,从明昭宣的床榻前慢慢地站起了身,对着她轻声说了一句“早安”。
新的一天已然来临,说完这声早安,他也该去奔赴明昭宣交于他的责任了。
若非有如此重任在身,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动,只想安静地在这里等到明昭宣醒来。
但现实没有若非,假设永远成不了真。
且更为关键的是,今天他除了要处理这几日堆积起来的公务以外,他还要向祁苍术询问一下,看看这位神医之孙是否有更好地处理细菌感染的方法。
总归是接过了神医衣钵的孩子,应该见识过这种疑难杂症,随口问一下,说不定明昭宣的身体状况还有转圜之机。
这样思索着,周言致完成了洗漱,吃完了早饭,又换上了一身干净板正的玄墨色劲装。
这一套下来,他通身风尘仆仆的疲惫感都下去了不少,衣着形象上还多了几分干练的味道,没了以前的那种懒散劲。
收拾好自身的仪表后,周言致跟着领路的冯源,来到了明昭宣素日里办公的书房,循着明昭宣昏迷之前的安排,着手应对起当前繁杂的公务。
在亲自上手处理政务之前,周言致原本设想的是,先腾出两个时辰,快速地把这些朝政上的要事都一一解决完,再拿今天余下的时间,去和祁苍术交流一下明昭宣的病情。
这一番安排,看上去是那么的完美无缺,甚至是时间充裕。
可当周言致真正地坐在了以往明昭宣坐过的位置上,处置起明昭宣平日里接触的要务,他才感同身受般地体会到,一项看似简单的政务决策背后,是无数次的推敲和磋商,而不是敷衍的一锤定音。
当前他面前垒起来的繁重公务,也不是他两个时辰内便能够妥善完成的事情。
以是因此,一个早上过去后,周言致发现,他跟前这山似的政务像是一点儿都没有减少,甚至还增多了一些。
朱笔批红,批到两眼晕眩的周言致:好无助……
但就在他即将淹没在这成堆的事务中间时,陆宁珂却突然凶神恶煞地拖拽着祁苍术来到这间书房内,而在他们两人的后面,还跟着一脸愤然的容羲。
眼瞳有些涣散的周言致看陆宁珂这么嚣张跋扈,还对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形金手指这般欺辱,登时全身的精神劲都回来了。
他将手上还未看完的政务文书合起来放在一边,从主位上走到了堂中,把衣衫乱得一团糟的祁苍术从陆宁珂手中夺了回来,还让刚跑进屋内的容羲护好他。
成功解救了己方的最佳医师,周言致这才有了心思去问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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