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奉化前往建安的路程并不算短,即使三名仪鸾卫交替着赶路,等她们一行人到了建安城之时,也已是第二天的深夜。
虽然说时间上着实很晚了,但周言致却并不感到困顿,对明昭宣的担忧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根本无从产生睡意。
索性精神还在状态,甫一下车,周言致把容羲和陆宁珂打法去睡觉后,便进入了工作模式,带着祁苍术,向迎上来的冯源问起了明昭宣的伤情。
“这两天陛下的状况怎么样?有好些吗?”
看周言致毫不避讳,当着祁苍术这个外人的面就问起了陛下的近况,现今身为仪鸾卫统领的冯源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诧和迟疑,还带着些隐忍不发的不满。
在她看来,陛下如今圣躯欠安,当下正值多事之秋,多一个人知道陛下重伤昏迷的情况,便对陛下多了一分不利,而君后身为陛下的夫郎,更加应该明了这一点才对。
可眼下君后的这般行径,却实在是失了分寸,很是不该。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压着心头的不悦,委婉地对周言致低声说道:“殿下,陛下的情况不便向外透露,要不,您先让这位男郎下去休息?”
周言致毕竟不是真的神经大条,他自然听出了冯源这句话中潜藏的谨慎和不快。
眼看这误会就要越滚越大,周言致忙把神色有些拘谨的祁苍术往身前轻轻推了推,拍着他的肩,一边安慰着他,一边对冯源缓声解释道:
“这位男郎名叫祁苍术,是隐世杏林世家出身的医者,医术精湛,不输旁人。”
“我此次特地将他带来,也是为了让他和军医一起诊治陛下,所以有必要让他也了解一下陛下的情况。”
“因此,对于他,冯统领大可放心。”
随着周言致的细致解释,冯源看着面前僵硬着身子的祁苍术,心下对他的观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从一开始的略微抗拒直接变成了相见恨晚,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个少男顺眼。
能帮忙救治陛下的医师哎,在这个时候,可比金银财宝啥的金贵多了!
转眼间,冯源就把刚才的误会忘了个一干二净,她搓了搓手,满眼冒光地对周言致回道:“那事不宜迟,殿下,现在咱就带着这位小医师去看看陛下吧。”
看自己的解释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周言致轻轻挑了一下眉尾,欣然应答:“那就烦请冯统领在前面引路了。”
“职责所在,不麻烦。”听周言致应了下来,冯源喜不自胜,立马利索地转过身,带着他们两人就向安置明昭宣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静目望着冯源在前面领路的背影,周言致安静地跟着她向前走了一会儿,等快到了地方,他又出声重复了一下他最开始的问题:“陛下如今有好些吗?”
听到他这个君后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冯源快速前行的脚步稍作一顿,变得慢了下来。
几秒后,微凉的夜风适时吹起,捎带着她涩然的话语,送到了周言致耳边。
“陛下她……”
“并不算好。”
并不算好,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周言致的心脏猛然抽痛了一下,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跳,他嘴唇动了又动,想问明昭宣具体是个怎样的不好法,又想问问当前的药材够不够……
但不等周言致问出口,冯源就已经领着他们走到了明昭宣的房前,周言致也便闭上了嘴,不再多问,强打起精神向房内走去。
才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便涌入了周言致的鼻腔,随后,那种混杂着熬煮出来的苦涩药味也接踵而至,不断攻击着他的嗅觉。
闻着这萦绕在屋内的不详味道,周言致眉间的担忧又加重了几分,心中满溢的不安让他此时也顾不得所谓的君后仪态。
他加快步履,脚步近乎凌乱地往明昭宣的床榻处奔去,像是再晚一步,他就会失去这个人。
只是他这般失态地闯进来,却把刚给明昭宣换好药的军医吓了一跳,让其险些把手上还没合上的药粉给撒了出去。
周言致见把人吓到了,才意识到自己这慌张的举止欠妥当。
他面带歉意,对忙碌一晚的军医颔了颔首,当做道歉,接着又顺势向军医小声问道:“陛下身上的伤势如何?恢复得怎么样了?”
未曾见过周言致的军医看他这个男郎冒冒失失地跑进来,又放肆地打听陛下的伤势,只将他认作了意图不轨的歹人,不仅不回应他的问题,还死守在明昭宣床边,抱着药箱反呛道:
“哪里来的居心不良的宵小之徒,竟敢闯入此地,我这就让冯统领给你带下去!”
快走几步跟上来的冯源听见军医这一段话,只感到一阵头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让祁苍术先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等一下,她则跨步走到了里间,对这一脸正气凛然的军医耐心说明着眼下的情况。
“这位是君后,陛下的夫郎。”
“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必如此戒备。”
看见冯源紧跟了进来,还亲自出面进行解释,说这位男郎是君后,原本还满是防备的军医,当场就傻眼了。
她手中的药箱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不过好在结实,各种的药瓶还安安分分的待在箱子里,并没有散落一地。
军医没想到自己因误会而搞出了一场天大的乌龙,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向冯源回了声是。
然后又急忙把倒在地上的药箱捡了起来,还站起身往一旁让了让,给周言致腾出了位置,让他能够更方便地观察到明昭宣的状态。
等周言致在床榻前站定了,且没有因她的失礼而怪罪于她,军医这才全然放下心来,知无不言地将明昭宣的伤势和治疗情况都一一告知于他。
“经过颍州府衙那一战,陛下身上的伤委实骇人,最严重的便是胸肺部的两道血口,虽只是拇指大小,但伤口极深,处理起来最为棘手。”
“其余的出血伤,则多是剑刃或刀刃划伤所致,这些伤口交错分布于陛下的四肢和背腹,尽管都算不上重伤,可数量众多,再加上陛下还身感风寒,仍使陛下深受其害。”
“为了稳住陛下的圣躯安康,臣先是将这些伤口都用生肌膏包好,止住了血,后又以八珍汤进行温养,现今才让陛下的状态勉强稳下来了些。”
“至于陛下何时能醒来,臣目前也无法下定论,还需再观察两日,方能做出判断……”
顺着军医的这一番详尽陈述,周言致将目光落在了明昭宣血色尽失的苍白面颊上。
他不敢想象当初的明昭宣遭受了多少的痛楚,又是抱有多大的勇气,才敢和周汝兰的那群死侍拼刺刀。
周言致被烛火映照着的眼中光影明灭,他沉默地跪下身,将明昭宣露出来的缠满了绷带的手放回了被子里,又把有些起翘的被角掖了掖。
“时候不早了,冯统领,你带着这位医师下去就寝吧,这里有本君守着。”
既已将明昭宣的近况了解了个透彻,也就断然没有了让其他人跟着他耗时间的道理,周言致也便出声让她们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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