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是遭遇重创导致的失忆，至于不说话不交流，应该是心理问题”，医生直白道：“她不太想理你们。”
队长：“……”
“我明白”，他道：“管理所的医生说她目前只对杨娥女士的照片有反应，应该是创伤后导致的雏鸟型过度依恋，一旦照片离开视线就会有不同程度的精神崩溃，通常伴随着棘手的绝食行为。”
“她情况特殊，是那座废弃实验室唯一活下来的实验体……管理所说，她的基因有重大研究价值。”
杨娥靠在床边闭目养神，会谈室和她这间病房一门之隔，外面两人说话都没有特意避开，她从头听到尾，把整件事听了全。
那名实验体有特殊价值，管理所对此非常重视，甚至在自身研究停滞不前的时候，愿意将她送出来求助医生这样的外来和尚。
异能，医用，或者又是什么对付污染的新研究，想起刚刚记录员说的残次品，显然这个实验体存在着某种缺陷，或许这也是她被遗弃在地下实验室的原因。
门外的声音停止，又过了一会儿，队长带着搜查队的人匆匆离开，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咯吱——”
医生推门进来，把手里的篮子往桌边一放，随手从篮子里抓了把糖扔给杨娥，顺便也给自己剥了颗尝尝味：“祁队送你的，说是今天任务忙，也不太方便打扰病人，过两天会专程再过来一趟，让你好好养病。”
他砸吧砸吧嘴：“刚刚的话都听到了吧。”
杨娥：“嗯。”
她瞥了眼趴在门框边上悄悄往里看的女孩：“基因方面的研究？”
“方向没错”，医生道：“据说是注射了异能催化药剂，除了身体，脑子也有点问题，看管理所那么紧张，具体怎么回事还要进一步检查，说不定还能挖出什么秘密呢。”
“不过这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喜欢靠近你，来这边之后就不哭不闹，好像正常了一样”，他狐疑道：“你那天没对人家做什么吧。”
他看向面前恬静病弱的少女，虽然外表这么无害，偶尔也富有人情味，交流起来也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是他还是忘不了当时看到枯脊蛛尸骸时那股爬上心头的惊悚感。
医生咳了两下，把一直趴在门框的女孩让护士带走安置好，才道：“我是说，咱俩一伙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千万别把我这只蚂蚱给踢下去了，他们才是臭外边的。”
“当然没。”
杨娥诧异看了他一眼：“王医生，你的想法很危险，我是良民。”
医生：“……”
行行行，你是良民，咱们全部都是良民。
“好好好，我不问，我就是一个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医生，你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公民”，他转移话题道：“该换药了。”
医生提溜出药箱，帮忙把杨娥胳膊上的绷带重新换了新的，嘟囔道：“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能把你吓晕，那会测出来精神深度疲倦，专业的睡眠剥夺实验后果也没这么严重，我还以为要出事了。”
“包好了”，他松了口气：“不过睡了两天之后又好了点，以后少来点这样的，年纪大了，心脏经不住这么跳。”
杨娥笑而不语。
“你平常话都这么密吗？”
医生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这不担心你吗。”
杨娥捏了捏手臂的整齐的绷带，看着医生这紧张样，有些好笑：“放心，出不了事，出了事血也溅不到你身上。”
“我就是去砍了俩只异化种，累晕了。”
见医生从“若有所思”到“恍然大悟”，杨娥也没管他在脑补什么，垂眸想了一会儿，道：“那群匪徒……单单这么点人就能搞出这些动静，那座地下实验室看陈设新旧程度，至少也应该三五年了，期间难道没有人反应吗。”
这座庇护所占地面积并不算太大，其中人口密集，又因为身处污染区，管理所监察空前严格，甚至祁鸣带的这种王牌搜查队都得天天出任务，忙的脚不沾地，这么高强度的巡逻下，居然让一个偷/渡/人/体，进行实验的组织藏了这么长时间。
说没有点猫腻谁会信。
“有内鬼呗。”
医生理所当然道：“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能被利益撬开，更不用污染区里时常生死一线的这些人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沉默了一会，道：“研究院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他们大概会觉得，那些实验体和随手能捏死的小白鼠也没什么区别吧。”
杨娥敏锐察觉到了医生话里的微妙感，轻轻皱眉：“那女孩和研究院有关。”
医生：“手法很像，有七八成把握。”
那就是基本确定了。
医生：“你不也......”
他话说了半截又觉得不太合适，咳了几下，随便找了个要卸骨头的借口就溜出去了，只留下杨娥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柔和的光影落在瞳孔里，她虚虚地看向窗外。
外面的那座研究院……
杨娥想起自己刚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边缘地带的大型废弃医疗器械垃圾场里，当时记忆混乱，脑子里还残留着些许印象。
隐隐绰绰的手术灯，众多身穿白大褂的人在明亮的光线下不断走动，不时投下来一抹视线，刚开始是期待的，后来就变成了烦躁，最后的最后，世界彻底黑暗了下来。
要不是游戏的音乐把她叫醒，那个梦或许还会持续很久。
这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
淡青色的血管顺着走向没入深处，常年照不到阳光的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
……原来也是实验体之一吗。
还是一具，没有扛过实验，直接死亡报废的实验体。
死的报废扔掉，活的残次品送进污染区，这可真是……
杨娥闭上眼，向后靠去。
相当傲慢呐。
*
又休息了几天，杨娥终于“病愈”。
她提着医疗箱再次迈进管理所大门，迎面就碰见了因为受伤挪到清闲前台工作的小年轻。
跟着拄着拐的小年轻去武器室领了自己的装备还有一部分资源，又把早就准备好的几支珍稀药剂递出去道谢，看着小年轻谦虚摆手，两眼放光，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才微笑告别，回到了搜查队的办公室。
祁鸣带着搜查队出任务还没回来，院子里就只剩下一些因为上次爆炸留下的老弱病残，有些伤势还算轻，搬了张椅子躺着享受人造阳光，有些被医护人员盯着复健，挪一步嚎一声，尾音还没嚎完周围就笑成一片。
总的来说，还算热闹。
杨娥病容未消，算是牵挂工作，勤勤恳恳“带病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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