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吴木匠媳妇爽快地接过钱，脸上笑意更深，“大妹子你放心用，保管好用！”
妇人高高兴兴地拿着新簸箕走了。
吴木匠媳妇把这五个铜板和之前的放在一起，心里也踏实。
有了这个小插曲，她的摊位前似乎更聚人气了。
有人看见刚才那一幕，觉得这卖簸箕的娘子心善实在，东西想必也不差，便凑过来问价挑选。
她的吆喝声也更有底气，脸上始终带着爽朗热情的笑容。
很快，她带来的簸箕又卖出去两个。
摊位前的人气渐渐旺了起来，来了好几拨。
吴木匠媳妇忙而不乱，介绍、讲价、收钱，偶尔还帮顾客把挑好的簸箕用草绳捆一下方便携带，生意做得有模有样。
与她这边的热闹相比，旁边的赵四简直冷清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的干蕨菜堆在那里，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偶尔有人路过，目光扫过，大概觉得卖相不佳，或者不认得这是啥，脚步停都不停就走了。
赵四张了几次嘴，那声“卖……卖蕨菜”卡在喉咙里，声音低得恐怕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升高，集市上的人更多了。
吴木匠媳妇带来的十多个簸箕，已经卖掉了大半，只剩下两个最大号和一个小号的。
她脸上笑意更浓，算着今日的进项，心里盘算着回去给当家的割点肉补补，再买点盐和灯油。
而赵四的摊位前，依旧空空如也。
那堆干蕨菜仿佛被遗忘在了角落。
他蹲得腿都有些麻了，额头上也冒出细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他看着旁边吴木匠媳妇熟练地招呼买卖，看着远处其他卖山货的摊子前也有人在问价，心里越来越沉，一种无能的沮丧感弥漫开来。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堆没人要的蕨菜干，灰头土脸，摆在哪儿都碍眼。
吴木匠媳妇抽空瞥了赵四一眼，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她趁着暂时没顾客的空档，压低声音对赵四说。
“赵四兄弟，你这蕨菜……得拾掇一下，这么一堆放着，人家看不清好坏。
挑那颜色正、梗子软的，稍微理一理，分小把捆上，看着精神点。
还有，你得喊两声啊，不喊谁知道你卖啥？”
赵四抬起头，脸上是茫然和为难：“我……我不会……”
“有啥不会的？就喊卖干蕨菜嘞，泡发了炒肉香得很！声音大点！怕啥？”
吴木匠媳妇鼓励道，又看了看他那堆蕨菜，干脆弯下腰，伸手帮他扒拉起来，挑出几把颜色黑亮，品相相对好的。
这些蕨菜在她的收拾下，三两下理整齐，又从他篮子里找出根细草绳，麻利地捆成两个小捆，摆在最前面。
“喏，这样不就好多了？试试，喊一嗓子！”
赵四看着吴木匠媳妇帮他整理好的蕨菜捆，又看看她鼓励的眼神，嘴唇嚅动了几下，脸憋得有点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过往的人群，挤出一句干涩的、几乎变了调的叫卖。
“卖……卖干蕨菜……”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瞬间淹没在集市鼎沸的人声里。
吴木匠媳妇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好又有客人来问簸箕，她便转身去招呼了。
留下赵四一个人，对着那两捆整理过的蕨菜，和后面依旧乱糟糟的一堆，继续着他无声而艰难的守摊。
阳光照在他佝偻的背上，将他的影子缩成一团，印在冷清的摊位前。
吴木匠媳妇正在招呼一位妇人。
这妇人看着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新的靛蓝细布衣裙，洗得干干净净，一个补丁也没有。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
脸上带着温和的书卷气，手里提着个干净的竹篮，在闹哄哄的集市里显得格外清爽从容。
“这位嫂子，你这簸箕怎么卖？”
妇人开口，声音温和，吐字清晰。
吴木匠媳妇见她气度与寻常农妇不同，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脸上笑容更热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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