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没有落下,反而被她逼了回去。
“我想过,林娘子,就算再难,能难过被他打死,或者看着豆子被他拖累死吗?
闲话我听了一辈子,不在乎再多听些,力气我慢慢养,总能恢复一些。
田地……能分一点是一点,分不到,我就去求人帮工,或者自己多开点荒地。
只要离了他,再苦再累,心里是干净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她拉住身旁小豆子的手,孩子的手冰凉,却紧紧回握着母亲。
“豆子也大了,懂事了,他能帮,林娘子,求您了,我知道这会让您为难,但我……我只信您了。”
林禾看着眼前这对母子,春娘眼中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知道,春娘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生死边缘走一遭,有些东西被打碎了,有些东西却从废墟里长了出来,硬得像石头。
心中的那些顾虑依然存在,但面对这样的恳求与决心,她无法再继续保持沉默。
林禾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晾晒的衣裳和角落里啃骨头的墨点沉默片刻。
她转回身,目光沉静地落在春娘脸上。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这事急不得,也莽撞不得,你先把身子养得更稳当些,和离不是一句话的事,要想彻底和刘三断开,还得费些功夫。”
刘三现在被村规压着,看似服软,但触及根本利益,未必肯轻易放手。
还需要好好筹划,找到最能站住脚的理由,最好……能让他自己松口。
林禾的语气平稳,条理清晰,让春娘心中踏实不少。
“这段日子,你安心养伤,少与刘三照面,小豆子也多在家陪着你娘,至于其他的……”林禾目光深远,“交给我来想办法。”
春娘听到这句承诺,一直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身子晃了晃,靠在王三娘肩上,眼泪终于再次无声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悲泣,而是喜悦的泪水。
小豆子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抬头看着林禾,少年漆黑的眼眸里盈满感激。
想要和刘三顺利和离。
机会得等,也得造。
过了几天,村里妇人聚在溪边洗衣裳的时候,王三娘一边捶打衣服,一边跟旁边人说。
“听说了没?好像上头体恤咱们安置不易,可能有点子油盐钱发下来呢,就是不知道咋分。”
“真的假的?哪来的消息?”洗菜的赵寡妇立刻凑近。
“我听我男人和婆母在说,就听了一耳朵,说是给那些实在艰难、又肯踏实干的人家……”
王三娘声音不大,却刚好让蹲在下游,正黑着脸刷鞋的刘三听了个清清楚楚。
刘三耳朵动了动,手上动作停了。
油盐钱?
他眼睛瞟了瞟溪边那群妇人,又低下头,心里活泛开了。
又过了两日,傍晚收工后,林禾让沈大山在老槐树下,跟几个歇脚的后生继续闲聊。
“我娘说,李大人提过一嘴,但钱不多,得用在刀刃上。
好比春娘家,药钱欠着,娘俩吃饭都紧巴,刘顺家,娘病着,孩子累晕过,还有……”
沈大山憨厚地挠头,似乎无意间说起。
“我娘说,有些人吧,犯了错罚了,但要是家里真揭不开锅,田也种不下去,拖垮了自家,也带累村里不安生,倒不如也帮一把,让他有个盼头,好好干活还债。”
这话弯弯绕绕,但意思明白。
树下乘凉的老汉吧嗒着旱烟,点点。
“林娘子想得远,是这么个理儿,烂泥扶不上墙的另说,要是能拉一把就安稳的,拉一把也好,省心。”
刘三扛着锄头路过,脚步慢了慢,没吭声,低头走了,背影有些僵。
时机差不多了。
林禾就在石碑前的空地上,喊大家聚一聚,说有事商量。
人来得比上次还齐,连春娘都被王三娘扶着,坐在一边石头上。
林禾开门见山。
“有个事,跟大伙儿通个气,咱们安民村刚立起来,县令大人记挂着,可能有笔小小的安家补贴,钱不多,也就够买点急用的。
我想着,咱们自己议一议,看看哪几家最需要,帮衬一把,把眼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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