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好想死。
有些人看似已经醒了，其实已经死掉有一会儿了。
被子蒙过头，黑漆漆的一片，很有安全感。姜令闭着眼睛，想象自己是一只蚕蛹，又或者是一颗花生，裹在壳一样的被子里，蜷缩着躺在床上。
为什么只有这次记得这么清楚？昨晚和从前每一次到底是有哪里不同？是酒不同，环境不同，还是人的问题？
但是，不论如何，今天她已经不想出门了，更不想见人，尤其不想见到某个人。
思绪飘得再远一点，她甚至有想过要不要把自己撞成脑震荡，直接造成物理失忆。
于是，在装睡和装死之间，姜令选择装失忆。反正闻人朔也不想让她记得的，否则可以想见他崩裂的表情。
而且他昨天根本毫不掩饰自己的面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估计是笃定她会忘记。
这也是为他好！
从此刻开始，她会将“假酒害人，真酒害死人”铭肌镂骨，以后再也不喝了。
躺了不知道多久，被子突然被人扯了一下，姜令顺势放松肢体，强忍着暴露在日光下的羞耻感，若无其事地坐起。
姜令试探道：“我昨天……”
闻人朔即答：“喝醉了。回来就睡了。”
姜令：“……”
她顺带扫了一眼闻人朔，只觉得他每次都能这么泰然处之，也是挺了不起的。毕竟昨晚的事，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破廉耻。
可怜的古代人……昨晚羞得全身都像煮熟的青虾一样彤红，一脸羞愤欲死，现在却行若无事，一定是已经习惯了。
姜令细数过去一年这样醒来的日子，竟然也记不得有多少次了。
唉，不知道为什么，姜令有点可怜他了。
姜令捋顺头发，突然说：“我做了一个梦。”
闻人朔为她篦发，闻言，动作一顿，淡淡问道：“什么梦？”
“梦到我在捆粽子，好容易煮熟，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姜令摇摇头，忽又抬手，握住他手腕，“你手怎么了？”
白净的手腕上一圈狰狞红痕，雪地红梅般，沿着手臂淌进宽袖间。
闻人朔扯落袖子，温声道：“不小心勒了一下，不碍事。”
心里却想：一口咬在银链上，能不痛吗？
姜令蹙眉，担忧地说：“要小心啊。”
她回过头看着他，眼睛大而亮，似曜石般纯净无邪，一眼望到底，忽闪的睫毛，任谁看了，都能体会到她的真诚。
“……好。”闻人朔手上加快速度，三两下编好发，站起身来，“水就在桌上，洗漱完来吃早饭。”
言罢，便向门外走去。
姜令心想：哇塞，一说起这个事，直接逃跑了。
不过终于只剩自己一个人……姜令用力擦了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将脸埋在膝头，任由滚烫的温度传染每一个细胞。
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
她的记忆还不止停留在吃“粽子”。硌到牙之后，她一直哭，闻人朔哄她，她消停没一会儿，又说要骑马，没几下，又哭，直说受不了，软手软脚下来，便蜷在一旁睡着了。
然后就是一觉睡到天光，醒来。
姜令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喝了酒就迷糊了？那也不对，看面对应思存的时候，不也没有乱说话。虽然她已经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所以果然是人的问题吧。
难道她是逮着闻人朔一个人欺负吗？绝无可能。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姜令掀被站起身，一转头，又看到一条遗漏的发带，顺着被子扬起的弧度，孤零零落在床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貌似是昨晚的凶器之一。至于其他的链子和缎带，估计已经被毁尸灭迹了。
这就是硕果仅存的证据。犯人昨天晚上就是用这条墨蓝色的缎带捆了哪里来着……
——停，别再想了！
姜令抓起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妆台前，将它塞进去。
关上柜门，她满通脸红，尴尬地蹲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这才觉得好多了。
反正，起码在今天，她暂时不想想起这些事，也不想看见什么绑带链子。
不过，想到闻人朔红着脸，羞愤欲死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姜令又觉得有点好玩，甚至于在想，要不要找天假装喝醉，再试试做到哪步他才会拒绝。
这样是不是有点坏……
姜令这么想着，洗漱完，悠然推门，惊讶地发现闻人朔就站在门外，正神游天外，甚至没发现她已经出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他果然又在看花。
一蓬巨大的黄木香，像瀑布一样遮住了院墙。杜梨亭亭立在庭院中，白色的花像蝴蝶一样，停留在雾绿的枝梢，开得很安静。
姜令随口问：“想什么呢？”
闻人朔回过神，眨了下眼睛：“没什么。”他偏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忽问道，“妙真，想回家吗？”
“……突然问这个。”姜令说，“过段时间，就回去了。你在秋水城待不惯吗？”
闻人朔摇头：“我在这里待过几年。”所以没什么习不习惯的，这里也算他半个故乡。
“我没想回元城。”姜令说，“我还没在秋水城待够呢，暂时不想回去。”
闻人朔仍然不解地看着她，姜令已经略过这个话题，对他抬了抬下巴，“我饿了。”
看起来完全不伤心，也不像是说谎。
闻人朔朝她伸手，墨绿色的袍子扫过她的袍角，牵动了一点裙褶，姜令搭在他手上，顺势往前走。
阳光穿过树梢，打在廊下，另一个人的温度透过手指传来，一切都暖茸茸的。
姜令回想起昨天。
或许酒精就是会放大某些方面的情绪，其实姜令也没有特别不满现在的生活。
她生下来，就是富贵荣华加诸于身，没有像这世界上很多人一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食；母亲和大哥都对她很好，没有给她立什么规矩，任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最重要的是，大哥和母亲是原装。她也没有孤零零一个人。对她来说，可能是最好的慰藉了。
只是，偶尔也会想到梦一样的往事。
-
姜令也没忘记，自己答应叶望舒的事。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