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安并未理会她,而是问汤婆婆:“可有法子医治?”
“且先切脉看看。”汤婆婆放下手中的医书,让芜叶坐下把手伸出来。
芜叶端端正正坐下,片刻后,汤婆婆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瞧着芜叶满脸病容,叹了口气。
她心顿时一紧,提心吊胆,唇瓣翕动:“我……这是怎么了?”
“你如今症状确是风寒导致的,但症结并不在此,而在于你的命格与此界不符,凡体之躯无灵气护体,阴气长年累月积入体内,一朝入病,身子也就跟着渐渐虚弱。”
芜叶头顶恍若有声惊雷震响,那日无意与凌素素半开玩笑说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你来之前,我已问过你娘你的生辰八字,丫头,我只告诉你,如果你继续留在此界,就是红颜薄命,不出三年便成肺痨,病入膏肓,治是治不来的。若你执意留在此处,晚了时日,便是求天告神,也救不回你的命。”
此话一出,屋内险入了死寂般的静默。江淮平稳的气息乱了一瞬,目光深沉地盯在汤婆婆身上。
“……”
芜叶后背冷汗涔涔,启唇想要说些什么,毫无血色的唇颤得发抖,终是垂着眼,沉默不语。
千雪安轻轻揽住她的肩,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眉心拧出一个结,抬眸问汤婆婆:“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
汤婆婆讲话并不客气,直言不讳:“阴气入体,便以阳气辅之。倘若你愿意找个道侣与你双修,鼓琴招凤,敲竹唤龟,男女媾精,阴阳相合。每月按例行房,久而久之,不治而愈。”
芜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冒金星。她身子一晃,险有些坐不住,从凳山滑下去,好在千雪安及时扶住她。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出声问道:“这……意思我要找个道侣这病才能好?”
“正是。”汤婆婆应了声,目光对上千雪安,“千宗主应当知道天玄术也有类似的说法,红颜薄命便要以无刑克冲害的天贵硬命压制。一则易境,二则易身,要么回归尘世,要么寻一钟意的男子与其双修。”
见芜叶面露难色,汤婆婆缓了语气,劝她:“丫头,忠贞没那么重要,尤其在你的命面前。”
“……”
为了活命,要么离开这里,要么与人……另外,她看重的是忠贞吗!她垂着眼,睫羽轻颤,指尖攥紧了身上披风的毛料,心中有一团郁气死死堵在胸口,让她不禁愤愤地想,老天为何要这般对她?离开这里,她让娘怎么办?
“娘……”芜叶艰难地开口。
千雪安按下她蠢蠢欲动的手,对汤婆婆厉言道:“汤臻懿,我敬你身为凡人女子在修仙界一路走来不容易。芜叶是肉体凡胎,你也是!但你能在此界活下去,她便能。你若不全盘托出,你当真要我不顾颜面将你昔年改头换命用的法子说出来?”
汤婆婆听罢,皱起的眼皮顿时变得凌厉,针锋相对,不落下风,冷笑道:
“明人不说暗话,千宗主为人正派,受万人敬仰,真要用我那淫.邪的法子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再去迫害无辜之人吗?当年你做过什么亏心事,你心里清楚!你觉得芜叶能承受住,但她真的能吗?人命只有一条,你当真要冒着风险送她去死?”
江淮闻言蹙了蹙眉。
“你!”千雪安拍案,像被人戳中了软骨,恼羞成怒想要怒斥她一番,“汤臻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二人剑拔弩张的气势,让夹杂在中间的芜叶略显无力,她嘶哑着嗓子说:
“娘,你们别吵了。”
“小淮,带她出去。”千雪安怒气冲冲地对江淮说,当着芜叶的面将几件陈年往事尽数抖出。
气得汤婆婆也不讲斯文,拍案站起身,“千宗主有理,就别请老身为你出谋划策!”
芜叶愣坐在二人中间,怔然不知她们因何一触即燃吵起来了。
“是,师尊。”江淮从方才进门起便一言不发,此刻倒是发挥了他的作用,走到芜叶身后。
下一刻,芜叶便被他圈住瞬移带出了木屋。紧闭的木门“啪”的阖上,撞出剧烈的声响。芜叶吓了一跳,挣脱江淮的怀抱,想去扒开窗户,奈何太紧根本动弹不得。
于是她换了个法子,将耳朵贴在木门上,想听清里面的动静,清秀的眉拧得更紧。
江淮见她耳朵贴在门上好一会儿,又扭头换了只耳朵听,木门上的悬刺扯着粉色蝴蝶发带,不小心拉出了几根薄丝,他莫名觉得喜感。
他抽了抽嘴角,敛了神色,站在少女身后沉声道:“你这样是白费功夫。师尊亲自设下了禁制,在外面是听不见里面任何动静的。”
芜叶探头想透过门缝看里面,闻言动作一滞,她暗暗咬牙咕哝道:“难怪什么也听不见。”她转过身,长舒一口气,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紫薇林尚未开花,只冒着些芽,让这座立于林中的院子显得光秃一片。风从紫薇林的枯枝间穿过来,带着早春料峭的凉意。
风忽然紧了些,卷起她的发带,那根桃粉色的丝绦在空中打了个旋,继而悠悠飘落,不偏不倚,歇在江淮脚边。
她低头去捡,江淮几乎同时俯身,修长的手指先一步拈起了那根发带,声音清泠泠从芜叶头顶传来:“我帮你缠好。”
“不用。”
未等芜叶从他手中拿过发带,江淮不着痕迹地将手腕一抬,借着身量的优势,绕到她身后。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木松香,轻轻靠近。
发带重新缠上她松散的蝴蝶髻。一圈,两圈。鼻尖飘来熟悉的清香,江淮动作顿了顿,指尖收拢,拉紧,熟练地绑了个蝴蝶结。
“好了。”
他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她脑后那个重新束好的发髻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芜叶客气地道了声谢。
院子里有个荒弃的秋千,这秋千不是芜叶说要做的,反而是六年前汤婆婆命人做的。几年过去,那上面落了厚厚的尘。芜叶闲来无事,绕着秋千转了一圈,江淮跟在她身后,见她沉着小脸不知在想些什么,许是为方才那番话忧心。
屋内剑拔弩张,屋外岁月静好。
江淮眼眸幽邃深凝地盯着站在秋千下的少女。他与汤婆婆想法一致,如果她要留在清虚,少女情丝固然重要,但与命相比,不值一提。
如若她只想将初次交付给心爱之人,他既为师兄,理应帮她寻得良缘。秘境那次意外之吻,他一直过意不去,找了诸多借口也无法抹去他是个龌龊的人,顶着一张正人君子的脸却对师妹强行做出那样的事。
如果能为师妹解决此事,一来也能让自己心安理得,二来也能让师尊更加信任他。
江淮脑海里瞬间闪过几种假设,什么未流露出来。他回过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