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此事急不得。江淮敛了神色,淡淡道:“日头不早了,我去做饭。”从她身侧狭窄处侧身而过,下了楼。
芜叶怔然,她不会下厨,最拿手的也就是长寿面,还是当年江淮陪她练出来的。在云溪与师兄师姐们喝菌子鸽蛋汤,她也是负责摘菌子的那个。甚至在秘境多日都是吃自备的干粮,如今见到江淮亲自下厨,难免有些稀奇。
“今天吃什么?”她跟在江淮身后问他。
江淮翻找出厨具,腾空丢给她一本菜谱,“自己选,三菜一汤。”
芜叶接住,蹙眉看着,这不是秘境当日那两名弟子送的《心斋食谱》?
她草草翻了几眼,特意选了几道复杂的菜,报上名:“乳酿鱼、汤浴绣丸、剔缕鸡、紫苏饮子,外加一道醍醐酪可以吗?”
江淮闻言冷眉微蹙,沉了沉:“紫苏饮子要以紫苏为上,沉香次之,麦门冬再次之。我带的食材里倒是未曾准备紫苏叶,你可以换一种。”
“不如来碗雪霞羹替代?”
“可。”江淮点了点头。
见他自顾自熟练地忙活起来,芜叶稍有些惊奇,“你竟做得如此熟练,那日越师姐说你喜爱料理膳食,以食辅之,修身养性,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这么接地气啊!”
江淮接水的动作僵硬了一瞬,见她在一旁默默观察,幽幽道:“师妹不曾辟谷,厨艺不精,总要有个人下厨吧?师尊托我照顾好你,届时师尊亲自来接你,我倒不希望师尊看到你骨瘦嶙峋的样子怪责于我。”
“……”芜叶闻言骇然,她如今已经瘦脱相了吗?
——
如此将近半月过去,江淮每顿好吃好喝地养着,属芜叶吃得最欢。半月过去,芜叶面色红润许多,漂亮出尘,与江淮一道拜访当地乡民时,被嘴巧的阿嫂戏称“芜美人”。江淮听闻蹙眉,状似忧虑。凡尘女子被赋予“美人”称号,并不一定是好事。若非芜叶年纪尚小,尚且不知会传出怎样的污言碎语。
芜叶并未放在心上。她适应得很快,釉水河畔暮至时分,常有阿嫂来这提着木桶浣洗衣物,坐在河边祥和地说说笑笑。芜叶人漂亮嘴也甜世事尚浅,像张白纸般,反而深受几位阿嫂的喜欢。
釉水暮至,是乡间妇女们最快乐的时分。
淳朴的脸蛋上是真挚的夕阳晕红劳作后的荣光,芜叶与他们闲聊时发现,她们常言家长里短,倒是很有几分趣味,不似修仙界各种攀比境界,弱肉强食。没有勾心斗角的日子,难得清闲。
她渐渐爱上这里了。
某日她去釉水河淘洗衣物,偶遇阮娘,被她悄声提醒:“芜娘,不过短短几日,你比初见时出落得更丰腴了……”
芜叶抿唇浅笑,见阮娘目光复杂地落在芜叶胸前,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凑近了压低声音:“你兄长一人带着你,身为男子恐怕或许未注意到这些,但芜娘这里,怕是不大合身了。”
“这……”芜叶后知后觉。
怪不得这几日胸闷气短,她还以为是身子尚未恢复的缘故,没想到是自己又长了一圈……胸。只是她想到凡间女子的小衣似乎都是自己贴身裁定的,她缝个香包都针脚别扭,还说裁件小衣,那可真为难她了。
“往日都是府里的丫头帮我量身定做,我倒从未注意过这些,这可有成衣铺卖小衣?”芜叶轻声问道。
“芜娘说笑了,成衣铺哪有卖这个的。这等贴身之物,素来都是自家女子亲手缝制,或是相熟的绣娘上门量身裁定的。外头铺子里卖的,不过都是些粗劣之物,哪里穿得上身?”阮娘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怀疑她话中真假。
芜叶的手指纤长白皙,她暗自猜测她或许是哪家的富贵小姐,走投无路了,由兄长带着一路回了老宅。
“……那阮姐姐的小衣可是亲手做的?”
阮娘摇了摇头,“都是从前我娘为我制的。”
阮娘年芳十八,爹娘还未替她定下婚事,前年便双双病逝了,家中只剩她与妹妹二人。日子清贫,她便靠着爹娘传下来的酿酒手艺,在溪水镇上的酒楼里当了名女酒师。初时芜叶以为她在酒楼里谋生,好奇追问才知,阮娘租了艘小筏船,夜幕时分便在釉水沿岸划着小船卖酒给来往游人。当然,她酿的酒也出售给当地酒楼。
“是我冒犯了。”芜叶道了声歉。
阮娘温声笑道:“我常以为自己带着妹妹不易,但看到你兄长独自带着你一人来到此处,倒也觉得颇受安慰,好歹这世间还有与我经历相似之人。”
芜叶沉默无声,阮娘怕是误以为她和江淮相依为命,才来了这里。
她未多说,而是真心实意替阮娘谋划:“阮姐姐为何不将酒销到别处去呢?你的酒酿既为独门手艺,世间仅有,便有人看重这一点。若能打出名声,销到别处去,万贯千金不源源而入?”
阮娘停下搓洗的动作,沉默了半晌,“从前并非未曾想过,只是我身为女子,行走世间,若无门路,便是难上加难。况且流言蜚语诸加于身,是为作茧自缚。不如就做这小成本买卖,勉强糊口。虽然操劳,往后寻得良人嫁了人,倒不必出门历经风吹雨打了。”
芜叶话到嘴边,顿了顿。实则如千雪安所言凡尘对女子多加束缚,做任何事情都压于封建礼制之下,确实无奈至极。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方道:“阮姐姐,事在人为。能走到如今这步,你已然不易。依我浅薄之见,流言蜚语诸加于身,不如顺水推舟,草船借箭,让这把火燃得更旺些。名声响了,我不见山,山自见我,何愁这独家酒酿卖不到别出去?”
阮娘不动声色将此番话记在了心里,将浣洗好的衣物拧干,放在盆里,起身低眉朝芜叶笑道:“你呀,可别操心此事,我那里还有多余的料子,回去后你来找我拿,叫你兄长为你寻个绣娘裁身小衣。”说罢,打声招呼便回了。
日暮垂落,釉水河上金光粼粼,来往飘过几艘船只,岸边的几位阿嫂阿姐也陆陆续续归家了。
芜叶紧紧抿着唇,此事还要让江淮知道?岂不尴尬?她怀着心事回了院子。
江淮备好了饭菜,正等着她。
见她垂头丧气地回来,一言不发地在院中晾好衣裳,洁净双手,坐在饭桌前只夹了几根胡罗卜,扒了几口饭,便朝对面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江淮说:“我吃饱了。”
她搁下碗筷,就要离席,却被江淮拉住冰凉的手腕,“坐下。”
从方才入座起,江淮便一直盯着她,他早已辟谷,脱离口腹之欲。但芜叶从来都要规律进食,故来到凡尘的每日三餐都是他亲手做的,往日见她乖巧地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他将这种满足欲理解为对小黑的喂食欲转移到了芜叶身上。
看着还剩大半碗的米饭和几盘未曾动筷的精致摆盘,江淮的冷眉蹙得比往日更紧了,就未松下来过。他沉了沉声:“吃饱再做别的。”
“我吃饱了。”芜叶强调。她绝不肯当着江淮的面承认自己刻意少食,是为了压下胸口那股愈发不受控的长势。
江淮眸色微凝,冰霜暗自蔓延至冷硬的轮廓,他启唇冷道:“从你动筷到现在,不过扒了三口饭,夹了两次都是芦菔丝。平日里能吞下大象的人,今日吃得这么少,你别晚间太饿喊我起来为你重新做盘小食。”
夜间喊他做小食这件事还是她太馋了,虽然这不大道德,但她屡试不爽。
“我牙疼,吃不得那么多。”芜叶微扬下巴,坐在椅子上底气十足。
“我帮你看看。”江淮起身,走到她身旁。
芜叶未撒谎,她牙疼持续几日了,她自己探进去摸过,里面长了颗小牙,不过米粒大小并不打紧,只是那颗小牙时不时磨得腔内软肉生疼,甚至磨出了个小泡,舌尖不小心往那顶便是一阵酸胀,她更是拨弄都不敢拨弄,近日都是用左边的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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