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矿产量好查,本朝金银矿产全为官有,产量有账可查,年年自有监察御史专督此事。皇帝带着李明珠检阅过,近十年产量并无波澜,若要年年昧下银产,只怕这几任监察御史都得下狱。
“臣以为谨慎为上,还是瞧瞧这几任监察御史出身行迹。”李明珠轻声道,“以防万一。金银入了库总要花用,不然也不过死物罢了,故而查行迹出身,便是瞧他们族产私产是否多有增加。”
这却须大查地方上田宅买卖与金银细软流通了,并不容易。
皇帝略一皱眉,先检阅了几任监察御史出身……竟都是山南到江宁一带人。
这可不妙啊。
且不说这几任监察御史是否有昧下官银之嫌,首先连着几任监察御史都是淮南人便足以引人警惕。
这可是个结党的好机会。为人主最忌讳便是臣下结党营私之事。
她忍不住捻了捻计簿,经年的纸张薄而脆,经人这么一捻,便又软了下来,在指腹之间微微发烫。
“法兰切斯卡。”
妖精睡得正香给皇帝叫了这么一声,一骨碌从床上滚了下来:“啊?”
“你睡得挺好。”皇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明儿一早你出宫,让我们的人查查这几个人老家有多少田。我们的人用飞鸽密文传书,比驿路快。”
“哦,哦……”妖精接了纸条塞进怀里,“还有别的么?”
“没了,有我再叫你。”
“还叫啊?”妖精大大叹出一口气,认命走去皇帝身边,“得了,我就在这守着吧,如期,你去睡。”
“哎!”小妮子一听,丢了东西就往后殿走,“守夜也拜托大人啦!”
皇帝好笑:“你还顺带做好人呢——行了,那墨也不用你站着磨,你坐下磨也成。”
她摆摆手懒得再管妖精,自己瞧起各年计簿来。
其实从此看来,几个监察御史贪墨之嫌反倒不高——若拿钱回乡购置田宅细软,则物价飞涨不至于集中在那几个州县,必然跟随她们老家出身分布。
嫌疑当在海贸上。
海贸能贪的油水便海了去了。
船进港,运货先抽海禁税,这是给朝廷的;可这船货到底值多少,却是海贸能做手脚之处,给朝廷多少自己拿多少,可不好说。只不过皇帝惯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进出稳便,朝廷收钱,旁的么,不出大乱子就行。
有些事盯紧了也犯,盯松了也一样,还不如省下力气留待来日,德才兼备的清官可遇不可求。
皇帝一时便有些厌烦,丢了计簿往椅背上一靠,盯着殿中地毯出神。
“睡吧你,发什么呆呢。”妖精张口就来,“你这几天熬得,我看了都累。”
“没法子,有些事得我自己心里有数才行,趁此机会多瞧一瞧,心里有底,后头才不会乱。”皇帝长长吁一口气,“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过过富贵闲人的日子呢。”
妖精睁着两只眼睛开始说瞎话:“现在不就行?你只要跟那些大臣说一句,‘不上朝了!’就行了。”
“事谁干呢。”
“不干了!你本来也不想干啊!”
皇帝便白了他一眼:“我不想干,但总要有人干。又没人造我的反了现在。”
“得了吧,真来个人造你反你又要把人大卸八块了。”妖精反白皇帝一眼。
这也是。皇帝好笑:“说什么屁话呢我跟你,算了,睡觉去,明天再查海贸的账。户部那几个主事,算盘该打烂喽。”
单查几处港口自然不够,从北往南几处开港中监察御史与大小市舶司使家产账目均须查清才行,倒是打得一众京官人心惶惶起来。
“她们都收钱了?一个个抖得跟什么似的。”
“陛下……”李明珠便轻声唤道,“这话多不文雅……”
“市井气有什么不好,”皇帝略一前倾身子笑道,“你可知今日东市鸡蛋价几啊?”
她本是故意揶揄李明珠,没想到李明珠骤然直起身子道:“一文一枚,今年丰产!”
这下反是皇帝一愣,旋即大笑出声:“是江学士给你训出来了!”
李明珠只笑:“臣今日自官署出来,路过东市,才买了些预备带回家中。自清晏出仕,家中减了仆佣,便只臣与两个贴身小厮住着,臣使了马车,自然采买之事须捎带着。”
“那宅邸是不是太大了些。”
李明珠脸上微醺,便半垂了下去:“……是,三人居,总有些屋舍疏于打理。”
“这倒不难。”皇帝笑道,“我与你支一招,将那院子隔开,后半租出去。”
李明珠登时大惊,后退了半步道:“清晏的院子在后头!她回京来总要有住处。”
“好,好,”皇帝大笑了半晌总算收了神色,“这事让清晏自己裁决……待再过几年,端仪……”
她没说完,只教李明珠轻轻截断了话头:“说来前两日润云书信到了,与臣报了苏台之事,她此前便已截断苏台县城与邻县银两交易,只以物易物,今年又另后任的褚县令收了丝麻棉产统一到外县交易,并主持开仓放粮,才截断了县城内市价。”
这是完全断了银两通路,看来问题确实在银子上。
“还有其余的么。”
“是,”李明珠从袖中拿了书信来交予皇帝,“润云言此前数年周边已有市价走高之兆,只是并不明显,加之江宁一带历来繁荣,市价高企常有,便只作了些预备,在城中单建了新仓储粮。”
皇帝便轻轻点了两下袖口,正色道:“多余的银子从哪来,还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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