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瞳仁澄澈透亮,还裹着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懵懂,雾蒙蒙的,像浸在晨露里的深海。
那迷茫仅停留了一瞬。
下一秒,眼底的雾霭便尽数散去,漾开层层温柔的笑意,软得能溺进人心里。
“阿瓷。”
他轻声唤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缱绻。
许烟瓷收回探向他额头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微凉的体温,垂眸翻开手边的记录本,笔尖在纸页上轻轻落下。
“我来看你的伤口。”
银洄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靠在床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
她低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握笔的手指纤细白皙,指节干净,落笔时轻轻一顿,又流畅地写下字迹。
微微抿着的唇,素净又温柔,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样。
“你会每天都来吗?”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烟瓷头也没抬,笔尖不停,“嗯,直到你好起来。”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银洄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藏着满心的温柔与满足。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浅的声音打断了室内的静谧。
“早餐做好了。”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
听澜立在门口,身姿挺拔,神色平和,手里端着木质托盘,步伐稳缓地走近。
托盘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纯白的瓷杯里盛着温热的豆浆,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旁,是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边缘微焦,内里软嫩,还有一小碟切得整齐的鲜果,色泽鲜亮,看着便让人胃口大开。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床上的银洄,又落回床边的许烟瓷身上,最后定格在她紧握的记录本上,“先吃饭,吃完再记。”
她点点头,合上本子放在一旁。
银洄依旧靠在床头,目光跟着听澜的动作移动。
看他将托盘稳稳放在床头柜上。
银洄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较真:“我的呢?”
听澜缓缓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
“你伤着重,肠胃脆弱,不能乱吃。”
银洄眼尾微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劲:“那我能吃什么?”
听澜没再多言,不一会儿端来一个小瓷罐,轻轻放在他床头。
“白粥。养胃,好消化。”
瓷罐小巧精致,掀开盖子,只有淡淡的米香。
银洄看看自己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白粥,又看看许烟瓷面前那盘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好歹他也是伤员。
让伤员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这针对也太明显了!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一阵轻快的铃声突然响起。
许烟瓷愣了一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母上大人”,赶忙接起。
“你还知道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大嗓门,让她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妈,怎么了?”
“怎么了?!你多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工作忙工作忙,忙得连中秋都不回来过了?!”
许烟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日历。
周六。
这周末是中秋。
她居然完全忘了。
“妈,我……”
“我什么我!你爸前两天还念叨你,说闺女是不是把我们忘了。你看看隔壁老王的闺女,人家结婚生孩子一条龙,你呢?对象找不到就算了,过节都不回来!”
许烟瓷揉了揉眉心。
“我最近……确实忘了时间。马上回去,今天就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真的?”
“真的。”
“那你快点啊!我买了你爱吃的螃蟹,回来给你做!”
电话挂断。
许烟瓷握着手机,心里涌上一丝歉意。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竟完全忘了佳节将至。
“要回家?”银洄幽蓝的眼眸骤然亮了几分,声音轻快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
“嗯。”许烟瓷淡淡应了声,垂眸叮嘱,“安心休养,我过两日再来。”
“好!”他答得干脆,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许烟瓷没心思深究他究竟在高兴些什么,只回身朝听澜说:“我们走吧。”
——————
车子平稳驶离喧嚣市区,朝着郊外的小镇缓缓而去。
两个小时的路程,不算漫长。
道路两旁的风景渐渐变换,高楼大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绿树和田地。空气里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温柔又治愈。
许烟瓷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高楼变成矮房,宽路变成窄巷,霓虹灯变成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
越来越熟悉。
越来越近。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镇,青石板铺就的小路,错落有致的矮屋,门口摆着花草的人家。
小镇不大,家家户户大多相熟。
刚下车,就看到隔壁的张婶提着菜篮迎面走来,笑着打招呼:“烟瓷回来啦?可有阵子没见了,越长越标致了!”
“张婶好。”许烟瓷笑着应声,语气乖巧。
张婶的目光很快落在她身边身形挺拔的听澜身上,眼睛亮了亮,压低声音好奇地问:“烟瓷,这位俊小伙是谁呀?跟你一起回来的?”
许烟瓷心头微顿,怕解释起来太过复杂,便随口道:“同事,刚好顺路,一起过来坐坐。”
张婶闻言,脸上露出一副了然又古怪的神情,眼神在听澜身上上下扫视,笑得意味深长,却也没多问,只说了句“回来就好”便走开了。
一路走着,接连遇到几位熟人,皆是同样的好奇与打量。许烟瓷一一应付着,心里隐隐有些无奈。
终于走到自家门口。
老式的防盗门,漆面斑驳,门上的福字已经褪了色。
许烟瓷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了几下门铃。
“妈我回来了。”
钟女士熟悉的面容出现在门后,看到许烟瓷,脸上满是嗔怪,眼里却盛满欢喜:“还知道回来!”
话音刚落,钟女士的目光便越过许烟瓷,落在她身后的听澜身上。
男人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气质出尘,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
“钟阿姨好!”
钟琴微微一怔,看向女儿,语气带着不解:“烟瓷,这是……”
话还没说完,厨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一个系着围裙的身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得一脸灿烂:
“阿姨!菜马上就好!您先坐着,别忙活了!”
许烟瓷愣在原地。
银洄?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怎么进来的?!
钟琴却笑眯眯地回头应了一声:“小银啊,不着急,慢慢来!”
然后转头看向许烟瓷,语气里满是赞许:“这孩子可真懂事,一早就来了,提了一大堆东西,说是你同事,正好顺路过来帮忙。我拦都拦不住,进门就系上围裙下厨房了。双椒鸡已经炒好了,闻着就香!”
许烟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事?
他什么时候成她同事了?
还“一早就来了”?
她回头看向听澜,听澜神色平静,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厨房里,银洄的声音又飘了出来:
“阿姨您放心,我的手艺绝对没问题!烟瓷在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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