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五日,掌心鞭痕便已结痂脱落,只留下淡淡粉痕。
转眼便是立春,冬尽春生。
新岁的第一个节气,东风解冻,蜇虫始振,鱼陟负冰。临安城的风里隐隐多了几分湿润的气息。
此次九华宫之行乃圣驾亲临,其仪仗声势之浩大,堪称京中数年之最。御道早已净街,临街百姓们半开木窗,争相一睹天家威仪。
队伍最前方是天子銮驾,明黄旌旗在风中飘摇,尽显皇威浩荡。
紧随其后的是摄政王和荣禧长公主的车驾。再往后,才是依品阶高低随行的后妃与文武百官,车轿如迤逦长龙,首尾相接,一眼望不到头。
摄政王府马车极为宽敞,车内铺了雪狐软垫,正中置一紫檀小几,上头摆着香茶细果。
边月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烟笼百水裙,双臂交叠趴在窗沿,望着越来越近的九华宫,眸中满是新奇。
“这九华宫,倒比话本里描绘的还要气派。”
“你倒是很喜欢看这些杂书。”男子突然开口。
边月侧头,眨眨眼:“王爷不是睡着了吗?”
应华闻言缓缓睁眼,无奈道:“你有些聒噪。”
她一路上叽叽喳喳絮絮低语,睡得再沉的人怕是也要被她扰醒。
边月哼哼,不以为意:“谁让你不让我与秋绥她们同乘,这一路着实闷得慌。”
应华没再接话,重新阖眼养神。
她转过头继续趴在窗上贪看沿途景致。
两个时辰后,车马依照礼部安排,依次停在了各自的院落前。
摄政王府被安置于临水榭。此地如其名,靠山临水,云雾缭绕,四周清幽。登高俯瞰,能看到半个临安城风貌。
刚一下车,永安帝身边的王公公已在门口躬身候着了。
见完礼,他瞧了边月一眼:“王爷,酉时三刻,陛下将于宸殿设宴,届时百官齐聚,珩王和荆王亦会出席,还请王爷做好准备。”
“老奴还要去与长公主说道,先告辞了。”
边月咦了一声:“珩王和荆王竟都回来了?”
珩王乃先皇明妃所生,当今圣上登基后,他便自请封地永嘉,远离京城。据闻永嘉城在他的治下,一派安乐祥和,欣欣向荣。
至于荆王则是先皇月妃之子。月妃本是大月氏公主,当年大月氏内乱,其父为固位与天元国和亲。荆王早年便被派去戍守边疆,与珩王一般,这些年只偶尔回来过几趟。
应华走在前头:“南昭递交国书之时,皇兄便已传诏召他们回京了。”
边月紧随其后。
“他们回来,为何特意嘱咐你做好准备?”
应华停下脚步。
边月一不留心正撞到他的脊背,鼻尖瞬间传来一阵酸涩剧痛,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处。
应华回身,见她疼得眼角沁出细碎泪光,一双盈盈杏眼还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顿觉心情大好,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等到时,你便知晓了。”
边月怔住,连鼻尖的酸痛都暂且忘了:“我也要去?”
应华也不解释,转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戏谑话语飘散在风里。
“自然。既是我的贴身侍女,哪有不随侍左右的道理?”
“小姐!”秋绥冬禧被安排在了后头的马车,刚刚才下车。
冬禧双颊染红,抑不住的兴奋道:“咱们竟然也能来,这便是名动天下的九华宫,果真气派。”
边月捏了捏冬禧鼻头:“咱在这里至少也要待上大半个月,有的是你们玩的。”
冬禧抿嘴一笑:“对了小姐,方才听闻王爷要带您去赴宴,我和秋绥商量着要给你妆点一番。”
秋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们不理会边月的反抗,二人将她半拖半拉的入了内室,按坐在妆台前。
秋绥冬绥轮番进出,统共拿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锦盒。
“你们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搬来了吗?”
冬禧神神秘秘从那一堆中挑出一只最精巧的锦盒捧到边月跟前打开,露出一盒并蒂花样的胭脂,色泽极佳。
“小姐,前两天我与秋绥去街上的时候,路过一家胭脂铺子,这个可是最近京城最流行的,我们也是排了好久才买到的呢。”
边月听的一头雾水:“不就是个胭脂,有什么流行的?”
秋绥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胭脂,坊间传闻,若有心意相通的男子以此胭脂为女子描眉点妆,二人便能长长久久,白头偕老呢!”
边月听了更懵:“所以这与我有何关系?”
冬禧急得直跺脚:“小姐,您还在我们面前藏着掖着?您与王爷……”
她说到这住了嘴,只睁着眼
看边月。
“我和王爷又怎了?”
冬禧面上一红,不说话了。
秋绥到底年长几岁,脸皮也没那般薄,索性直接说道:“小姐不是和王爷心意相通吗?”
边月整个人如遭了雷劈般,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你们究竟是哪只眼看到我与他心意相通?”
秋绥冬禧相觑,异口同声道:“两只眼睛都瞧见了。”
边月费尽口舌,不知解释了多久,才终是让这二人信了她与应华之间清清白白。
冬禧将那个胭脂盒子放了回去,又折回身梳篦。
“就梳个简单的发髻吧。”
冬禧手巧,昔日主家的小姐最喜时新花样,她便学了许多,怎奈边月最喜简单发髻,她一身技艺毫无用武之地。
不到一刻钟,发髻挽成。
边月临摹着记忆中的模样,扫了些胭脂水粉,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怔了又一怔。
秋绥止不住惊叹:“纵遍观整个天元,怕是也难再寻出比小姐更绝色的人儿了。”
边月笑笑:“你们先退下吧,我想独自歇会儿。”
房门合拢,脚步声渐远。
夜色将暗,山风骤起,几盏烛灯倏地尽数熄灭,黑暗如同洪水猛兽将整间屋子吞噬。
黑暗中,少女从怀中取出一枚发饰,是一只用鹅黄缎面做成的蝴蝶,两翅大小不一,看着已有些年头。
面上的笑意在这一瞬如潮水般褪去,只剩死寂一片。
她细细摩挲蝶翼,仿佛要将它碾碎了、揉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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