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金明台的火已经灭了。”
三人之外的一道声音传来,楼明月动作一僵,循声看去。
是十七岁的顾钧寒。
这场遍布晋安城的大火,的确已经熄灭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失去灯火的街道沉入一片昏暗,空气里仍残留着焰火余温,混合着呛鼻的焦糊气息。
顾钧寒孤身伫立,神情隐在暗影里,叫人看不真切。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地上的两个小家伙,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小明月看着对面的顾钧寒,睁大了眼睛问道。
“大姐姐,你也有师弟吗?”
楼明月发出一声轻浅到若有似无的笑音,点了点头。
小明月闻言变得紧张起来,眼里是止不住地慌乱。
“那…那你也是玉京的修士了?”
她伸手拽住楼明月的裙摆,神色恳切道:“刚刚的事情,求你不要说出去,不然……我师父会烧掉我的。”
一旦半妖身份暴露,给师父蒙羞,自己就会像昔日的䝙貐妖族一样,被烧死在大绯山。
她从小就这么想。
楼明月认真地看着她,最后俯下身子,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真的害怕的话,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她摇了摇头,眼中的害怕褪去了几分,稚嫩的声线却透着一股坚定。
“再来一次,我绝不会这么做才算是冲动。可是,不论重来多少次,我也会这么做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厥过去的师弟,闷声道:“我还是要救我师弟,就算换我被烧掉也没关系。”
楼明月手上动作一滞,被她的话震住了。
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以前的自己。
到底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行吧,小犟种。
“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在并行世界里遇到九年前的自己,只是一场意外。
她来这里的主要任务,是找到被执念改写的因果,然后拨乱反正,收集这一块归墟秘境。
所以她很快辞别了小明月,朝着皇帝的金明台走去。
她问顾钧寒:“这里的火是谁灭掉的?”
“这人你认识。”他回道。
“三圣山的掌教拂雪,不过,他跟我们认识的那个拂雪,有些不一样…”
拂雪?
楼明月闻言眉头微扬,有些难以置信。
拂雪是茯苓的师父,三圣山最有名也最年轻的掌教医士。
虽说医术精湛,可年轻时修为怎得也这般厉害,掺了火曜石的异火,他竟能瞬息就灭?
“他…是这个世界的执念者?”
顾钧寒笑了一下,没吭声。
久久等不到回应的楼明月,偏头不解地看向他。
他挑着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起来神清气爽,还有几分得意。
“师姐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师姐。”
楼明月看他这副模样,倒是少见。
“你想问什么?”
“九年前的事,师姐都记起来了?”
楼明月瞥了他一眼:“差不多吧。”
“至少我知道你骗了我。”
顾钧寒闻言神色一顿,这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抬头,眉梢轻挑,审视地看着他:“妖珠是我给你救命使的,不是什么定情信物。”
他那日言之凿凿的定情信物,气得楼明月快要吐血,原来全都是胡诌的。
顾钧寒:……
单方面定情也算是定情了。
“顾钧寒。”她叹了口气。
“以后不要再挡在我前面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快步向前走了。
……
两人赶到的时候,周漾三人也差不多来齐,事态已经发展到了最“热闹”的阶段。
老皇帝在这场事故中重伤驾崩,几个儿女跪在地上掩面啜泣。
皇帝一死,他们的心思就全都扑到了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上。
但在太后娘娘的威压下,不得不先收起贪欲,找到这次事故的元凶。
这把浴火剑,是老皇帝生前钦点,由王族最好的工匠,陆柳两氏合力锻造。
柳家家主柳宴奚,负责整形修坯;陆家家主陆统,负责最后的淬火开锋。
但在这最后一步,却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故,陆家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全族上下百余户,都被金羽卫押解上街,刀抵细颈。
包括在这个世界里,尚才六岁的孩提——陆南星。
他一脸茫然,稚嫩的皮肤被粗粝的麻绳勒出道道深紫红痕,但凡哭一下,就会被身后高大凶悍的金羽卫警告。
远处观察局势的周漾啧啧两声,道:“你家看起来是大难临头了啊!”
陆南星:“这确实是我家的一场大劫。不过,最终查出来错因不在我家,只落得流放,没有斩首。”
“流放?”茯苓不解。
“可我瞧你家明明好好的,不是还住在晋安城里吗?”
“那全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上!”
他昂了昂脑袋,一脸骄傲。
“我娘是养在太后膝下的义女,火势爆发的时候还护了大长公主一命,这才赦免我们家这一系分支。”
对面金明台,已经检灭城中大小所有异火的拂雪姗姗来迟。
在场所有人,哪怕是坐在太师椅上凤仪万千的太后娘娘,全都站起身恭敬地迎接这位“救世主”。
这是二十一岁的拂雪,剑脉未毁,还未改修医道。
少年眉眼疏朗俊逸,一袭素色劲装步履翩然。水墨色玉扣系在莹白剑鞘上,悬于劲瘦腰侧,青锋藏拙,公子如玉。
“我师父真帅!”
茯苓捧着脸,满脸花痴相。
周漾瞥了她一眼,态度强硬地打断:“你给我歇歇,那可是你师父,你少起歹心!”
茯苓双手环抱,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拂雪回礼作揖,看向太后道:
“城内城外的火已经悉数灭了,我仔细检查过百姓们的伤口,此火有蹊跷,非寻常意外可为。”
“这群猢狲,哀家就知道!”
太后头疼地揉了揉脑袋,随即感激地看向他。
“还未请教英雄尊姓大名,今日搭救之恩,我王族必将倾力回报!”
“不必了。”
拂雪果断拒绝,眼中没有分毫动容。
“我下山历练,救人济世是本分。”
“只是这火里面掺杂的是火曜石,玉京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收集这石头的残片,如今中州知情不报,定会受到玉京的问责。”
太后闻言手一抖,手中珠串随之掉落。
她料到了火有蹊跷,却怎么也没料到竟是传说中的火曜石。
火曜石,是整个玉京的禁忌。
昔日也算名门鼎宗的千山派,正是因为有人私藏炼化了火曜石,四姓族人只剩下一姓苟活,给玉京带来的麻烦更是后患无穷。
中州一向仰仗着玉京,才能不被毗邻的妖魔之地瀛洲所侵扰。
如今却被发现州内藏有火曜石的残片,还是在铸剑大典上爆发的,未免教人误会,是为了宝物而阳奉阴违。
太后心头一紧,连忙解释。
“火曜石融剑非我人族本意,恩师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给玉京的诸位上宗一个答复!”
她神色急转直下,看向一旁的两人。
“柳宴奚,陆统,你们两个蠢货!让你们铸剑你们却搞成了这个样子,还不速速招罪!”
柳宴奚立马跪了下来。
“请太后娘娘明鉴!这把浴火剑经我手锻造时无分毫差池,大典开始前我也交由陆统验过剑。如今出了错,实在与臣不相干啊!”
陆统早被戴上镣铐枷锁。
先前被异火炸伤了胳膊,此刻疼痛难忍,脑袋一片晕眩。
别说与柳宴奚公堂对证了,他连柳宴奚的人影在哪儿都辨不清。
关键时刻,一位年轻的夫人闯入,直直跪倒在太后脚下。
那是陆南星的母亲,也是太后的义女——王姝。
“娘娘!娘娘明鉴啊!区区淬火开锋罢了,左右又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是有人在铸剑池里动了手脚,要陷害我淮安陆家啊!”
太后狠心踹开了她:“蠢货!那也是陆统看管不力,你以为他能脱得了关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家是被坑了。
但没有证据的事情,真的也是假的。
揪不出真凶,陆统就是真凶。
揪出了真凶,陆统也是次凶。
拂雪适时开口:“我这儿有藿虫一只,或许可以帮助太后找到背后主谋。”
王姝激动道:“天师请讲!”
“藿虫对气息敏感,能够嗅到辨认的信息因是普通人的数百倍。偏火曜石无法轻易抹去气息,谁的手上沾染过火曜石,藿虫便会飞向谁。”
话毕,他从袖口掏出一个阴槐木做的小葫芦瓶。
打开之后,里面的虫子动了动翅膀,逐渐被新的空气环境唤醒。
三鼻重翼的藿虫飞了出来,嗅了嗅拂雪遂玉剑上残留的异火气息,很快便震着翅膀,跌跌撞撞朝一人飞去。
细弱的虫足在空中摇晃,最终落在一副沉重的枷锁之上。
那个人,还是陆统。
他意识浑噩,殊不知自己已被“判官”选中。
在场众人无不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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