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几日,这宫里面出了一桩奇事。
上百盏祈福天灯从吴符所居的平禧宫中升起,飘出了四四方方的墙内天,到了夜空中,如群星闪耀,看得满宫人又惊又奇。
此事阵仗太大,很快就惊动了女帝。
女帝亲赴平禧宫,一问才得知,原来那些飘着的天灯都是吴符亲手做的。
他听闻大皇子贵体未愈,便数日不休,赶制了这上百盏天灯,每盏天灯上都写了一个“康”字,深夜放飞,是在向老天祈愿,望大皇子殿下能早日痊愈,却不想惊动了陛下,实在该死。
女帝感惜万分,哪会责怪,当夜便留宿在了平禧宫中。
皇夫听闻此事,也连夜差人送来了谢礼。
听说,病中的大皇子瞧见这漫天灯火,觉得有趣,爬起床来,看了一会儿,也因此精神了不少。
没过两日,也不知是太医们的药终于见了效,还是老天爷真听见了祈愿,大皇子的病反正是好了起来。(我猜大概率是药起效了。)
女帝随她修道的爹,本来就信这些,见儿子病一好,就更信了,将一半功劳给了太医,另一半给了诚心祈福的吴符。
女帝不仅下旨夸赞吴符,说吴符是六宫男子中唯一能忧她所忧之人,还给吴符连升了两级,将他升为了四品御卿,随之而来的赏赐恩宠,更是如流水一般没有断过。
吴符一时风头无二,把曜君的优先级都给降了下去。
曜君心头不舒服,逮着吴符偶尔迟到一次,就开始冷嘲热讽。
“有的人稍稍露了些脸,便不把宫中规矩放眼里了,以前早会可从不曾见他迟来过。”
皇夫解围说:“吴御卿昨夜侍寝辛苦,按规矩是能免去今日早会的,曜君又何必处处计较他人之失呢?”
曹昀也说:“有人过往得宠时,迟到的日子可是数不胜数。”
曜君也不装了:“臣是不如两位兄长大度,毕竟在臣心头,陛下是第一位,见有人成日占着陛下,臣自然不舒服。”
曹昀笑了:“那你以后不舒服的日子还长着呢。”
曜君又被怼得无话可说,我们笑话看够了,也就散会了。
今日我和陆韫之出了未央宫,没走几步,就被一人给堵路上了,
定睛一看,居然是“久违”的司徒逊,今日他一身墨衫,长身玉立,俊秀风雅得很呀。
但我又不是女帝,可无心欣赏这份俊雅,只觉得来者不善。
他官大,我和陆韫之不能视而不见,唯有先朝他一礼。
陆韫之先问:“贵卿有何见教?”
“我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一下诸葛选侍。”
我说:“司徒大人比我们聪明,你都不解的事,我们能解什么?”
司徒逊说:“我在想啊,吴御卿这种偏远渔村里出来的人,恐怕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祈福天灯吧,又怎会突然想到赶制天灯祈福呢?这背后应当是有高人指点吧。”
我顺口说:“就算有高人,那也是吴御卿宫里头有高人。”
司徒逊没理我,浅笑着问陆韫之:“陆才人,你就不好奇吴御卿背后那位高人是谁吗?”
陆韫之礼貌反问:“是谁不是谁,又与臣等何干?”
司徒逊说:“怎么没干系?我可听说,指点吴御卿的那位高人正是你的好大哥诸葛选侍。诸葛选侍宁愿煞费苦心,去帮吴御卿重获圣宠,都不帮你这个结拜兄弟,可见你们之间的兄弟情也不过就是嘴巴上唤两声大哥二弟的,算不得牢靠。”
我说:“大人为什么非要高估臣呢?吴御卿心诚则灵,与臣何干?”
“我信不信不紧要,紧要的是你二弟信不信。”
司徒逊挑拨离间完,就潇潇洒洒地走了。
但他的话没说错。
所以不等陆韫之问,我先开口:“二弟,祈福灯的事,确实是我出的主意。你之前没问,我也便没说。”
陆韫之面色如常:“我不问大哥,正是因为猜到了是大哥的主意。”
我问:“二弟可会记怪大哥?”
陆韫之说:“大哥怎么也同司徒贵卿一般,小看我的心胸了?吴御卿本就对我们有恩,大哥报恩心切,我自是理解的。”
“我可不敢小瞧二弟的心胸,这事是大哥有错在先,我应该早些坦诚相告的。”
“如今大哥愿意说出来也不迟。”
“我们兄弟之间把话说开了就好,免得真生出什么间隙来。”
见陆韫之淡笑点头,我也确实松了一口气。
但或许是我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陆韫之看我的眼神似乎有几分躲闪。
本来以为帮完吴符,了却一桩事,短时间内没什么可烦恼的,可今天司徒逊来上这么一出,更加笃定了我们之前的猜测。
吴符宫中一定有曜君的眼线,否则司徒逊又怎能知道是我在背后出的主意?
但知道有眼线,又能怎么样?想要逮出内鬼,并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且搞不好,吴符宫中的内鬼还不止一个。
我只能提醒吴符小心再小心了。
…
宫里面有个风气,就是送礼,过节要送礼,办事要送礼,谁升职了,更要把礼送到位。
虽然之前,女帝的圣旨一下来,宫里面的兄弟们就都改口叫吴符吴御卿了,但实际上今天才是吴符的册封礼。
上午吴符举行完了册封仪式,下午的时候,我就带着陆韫之的那份心意,来登门恭贺了。
像皇夫曹昀这种级别的,当然都是派手下来送,但亲自过来送礼的同事也不少,每个人轮流进去送完礼,都不免要寒暄几句,这时候没轮到的人,就得先在外面等着。
我因为位份低,又没宠,被接待的宫人排到了最后。中间还来了几位插队的,我也早没有北市那天的心态了,懒得去计较,反正今天我带了本古文集册,正好边排队,边背书。
“诸葛选侍一把年纪了,倒是刻苦。”
我抬眼看,没料到,司徒逊居然也亲自来给吴符送礼了。
只是这人从我身边路过时,都不忘来挖苦我几句。
我也不气:“不管年纪多大,只要肯读,就都来得及。”
司徒逊哂笑:“来得及什么?考科举吗?”
“谁说读书都是为了功名?我读书是为了提高个人文化素养,活到老学到老。”
“呵,百无一用是书生。”
说完,他就被接待人员热情地请进了殿里。
来送礼的人是一批接一批,队也是一个接一个插。燕羽性子向来沉稳,但看插队人多了,他也来气,急得上前去打手势,问什么时候轮着我们。
接待员毫不客气说:“看不懂,且排着吧。”
燕羽又打手势:“你既看不懂,那怎么伺候你家主子?”
接待员视若无睹,我看燕羽面色变差,便上前去将他拉了回来。
燕羽问:“公子帮了吴御卿大忙,今日登门道贺,竟要受这种委屈!”
我说:“手下人多了就是这样,不好管理。上头是一个意思,下面执行的时候加加码,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燕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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