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认真地琢磨了一会儿，才说：“什么都不像。大人就是个人，一个好人。”
“说得好，人就是人！”
如秦凌所说，这会儿贵人们都在宫宴上热闹，服务人员和安保人员自然也都集中在了那边。
因此，这边的宫道变得格外寂静。
沿路都见不着什么人影，只见宫灯排排高挂，影影绰绰，看得久了，不觉喜庆，反生诡异。
这简直就是中式恐怖的魅力时刻。
秦凌突然有感而发说：“奴才曾经服侍的那位大人，便常爱深夜游赏。”
在今夜之前，秦凌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他的上任领导，我也没有像公司搞入职背调一样去打听他上家是谁。
我搭话：“为什么是深夜？白天景色不是更好吗？”
秦凌说：“他说，深夜碰不着旁人，也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我真心说：“这性格不错，我喜欢。”
秦凌问：“公子似乎从未好奇过我曾经伺候的是哪位大人。”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好比今夜，你不就突然提起了他？”
“只是睹景思人，有感而发。”
我有意试探：“你既然想念他，大可抽空去叙叙旧，我不会介意这事的。”
秦凌语含怀念：“要想再见，恐怕也是在梦中了。”
“莫非他已……”
秦凌不置可否。
“节哀。”
这一路上，我都跟着秦凌在走。这会儿定睛一看，才发现到了一个眼生的地界。
“前面那座宫殿，便是故人昔日的居所，大人今夜可愿陪奴才故地重游？”
“当然。”
闲置的宫殿，通常都无人看守。毕竟搬空了的殿里面，也没什么能偷能盗的值钱玩意，上面也就不会在这儿浪费人力资源。
进殿前，我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牌匾上写着“夏华宫”三个字。
门没内锁，秦凌上前一推，大门就开了。
走进去一看，里面的庭院已是一片荒芜景象，其中唯有一棵树，像是常有人打理，生长得不错。
我不是个对植物很熟悉的人，但说来也怪，这棵树的模样，我分明不觉得常见，但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冒出了它的学名来。
“这是……合欢树？”
“正是。”
合欢树叶已落尽，但好在雪满盈枝，虽无寒梅凌霜的雅致，看着也是别有一番意蕴。
只是残月当空，园中昏暗，四周景象，看不分明，诡异度直线上升。
我感叹了一句：“大晚上的，来这拍鬼片，都不用置景，氛围感拉满。”
我也是个乌鸦嘴，刚说完这话，能见度居然更低了，我转过身，才发现原来是秦凌手里那盏提灯，不知怎么的灭了。
秦凌见惯了这事，平静说：“寒夜风大，我出去寻人燃灯，还请大人在此稍候片刻。”
我下意识说：“没事，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借火。”
秦凌说：“我比大人更熟悉宫中夜路，还是我去吧。”
也确实是这个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我说：“那你路上慢点。”
秦凌走后，我一人在这院子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咂摸着，要不要在附近逛逛，但又怕逛远了，秦凌回来找不着我。
想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留在园子里，脑子里闲得开始回放上辈子看过的几部经典恐怖片，配合当下这氛围，代入感极强。
只是我今晚实在是喝多了，脑子不够清醒，连带着脑子里回放的电影都播串戏了，变得一团乱。
“诸葛选侍为何深夜在此？”
正回放到最乱的时刻，背后冷不防响起一道女声，吓我一跳，还以为恐怖电影照进现实了。
比声音更可怕的是，我回头一看，瞧见的居然是面试官那张冷脸。
我使劲眨了眨眼，生怕是我醉后的幻觉。
今夜的面试官一改前几回的素雅，穿得格外喜庆，大红长裙，整个人裹在裘氅里，美艳无比，却无半分俗气。
而她的脸在华贵的妆容下，还是和上辈子的姬相别无二致。
我不由痴看了半晌，才反问：“大过节的，阁下又怎会在这里？难不成和我一样搁这儿刷运动步数？”
面试官一如既往高冷，没搭理我，只是一道站在了我身旁的合欢树下，微微抬头。
我本应沉默，可却控制不住想多嘴。
“花没开，全是雪，没什么可看的。”
面试官淡声问：“你又怎知我看的是树？”
我下意识反问：“那阁下是在睹物思人？”
她没答，也反问：“你能深夜闲逛到这儿，看来那日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
我问：“阁下怎知我有伤？”
她轻笑：“选侍顶撞曜君，被赏板子的事，六宫谁人不知？”
我表面故作淡定，但自从面试官出现后，心头已将秦凌催了无数遍，可秦凌却迟迟不见身影。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待在一块，一旦被人看见了，我和面试官都得倒霉。
不行，我不能再在这儿等秦凌了。
我说：“阁下慢慢赏景，我便不奉陪了。”
话音刚落，我就听见外面好似响起了脚步声，稍微放松了些。
太好了，秦凌总算是来了！
可下一瞬，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对，脚步声不对，外面传来的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的。
当下听着声音很小，说明来者离这里还不算太近，但正因来的人多，我才能隐约听见脚步声。
我大感不妙，跑到门口，飞快地张望了一眼。
只见远处灯火通明，一大群人正朝夏华宫这边走来。
众多宫人，正簇拥着一个华服盛装的女人，虽然看不清女人的面容，但那扑面而来的金光璀璨，显然比眼前的面试官更加雍贵逼人。
我慌忙缩回院子里，从内把刚虚掩着的大门给轻轻拉上。
谁知一转身，就撞上了身后的面试官。
我转身太急，险些给人撞得摔倒。
我心中大愧，连忙伸手，将人扶住。见她重新站稳，我又立马松手，连退数步，以示我对她绝无轻薄之意。
面试官脸上既无羞色，也无急色，淡淡看我。
刚刚她就站我后面，肯定也看清来者何人了。可没想到，她到了这会儿，还能这么稳得住。
如此一来，我更加笃定了心中猜测：这个模样和姬相一样的女子，绝对不是什么宫务员！哪儿有宫人能穿得这么贵气！哪儿有宫人见皇帝过来了能稳如泰山！
这绝对是个皇亲国戚！
面试官见我神情大变，反而好整以暇地说：“恭喜诸葛选侍，今夜这御园游赏得不亏，竟能巧遇圣驾。”
我强作镇定：“圣驾怎会大半夜来这荒僻地方，应当只是恰巧路过。我们小声些，可莫要惊了圣驾。等圣驾一过，你我也便相安无事了。”
面试官冷清的脸上居然露了一个狡黠的笑。
“选侍宫中的秦凌不曾同你说过吗，他以前伺候的主子便住在这夏华宫。因而嘛，陛下偶尔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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