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沅并不是醒来,她是做梦了。
常言道:生命的终点,会有清晰的幻觉或梦境。大脑会自己梳理情感线索和核心的记忆人物。
可萧沅没见到父亲,也没见到松山派一起长大的师兄妹。
她梦中去到一个很远的地方,那是她贪玩走过的一地。
那是蛮族。
春末夏初的时候,萧沅一人往前挪步,待她闻到烟火与血腥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知晓来错地。
“咔”的一声,她脚底踩下一块冰凉。萧沅吓了一跳,原来,她踩中了一把藏在草地里的剑。
剑身的褐色凝固,萧沅好奇闻了闻,又是一惊,也是血气?!
可那是一把宝剑,不捡白不捡。
她得拿上,能融了给自己做件趁手武器,就不用求父亲了。
荒无人烟,萧沅一边胆怯,一边鼓足勇气找路。
没过几步,萧沅脚步又踩到一件不同寻常的异物,坚硬又柔软,
是人!!!
萧沅阿弥陀佛后退几步。
那地上人毫无反应。
是死人?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即刻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可萧沅带着好奇挪步往前,用剑挑开他身上覆盖的乱七八糟;他身下是洇开的血色,他脸被污血染脏,他穿血甲,他是士兵。
他是……梁国的兵。
“南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是这么念吧?萧沅学老僧人自言自语地呢喃。
她要立刻离开才行,但又想着日行一善,要不要将他埋了?
挖个坑吧,反正她有力气,费不了多少时间。
“阿弥陀佛……”萧沅就地选址,找个低洼的现坑,“南无阿弥陀佛?愿您……早登极乐,离苦得乐,下辈子找个安稳地方,做个平常人罢。”
萧沅拽起他背部,将他面朝天往坑拖。
“咳……”一声极轻微、极嘶哑的声音在仅有一活人的死寂中响起。
萧沅的动作僵了,不是自己?
那是……
“咳咳……”极度虚弱的抽气声来自她拖拽的身体。
阿弥陀佛,萧沅视线往下,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他的面容血迹斑斑,看不清,但从眼神到身形推测,他大概十五六岁。
十五六岁的梁国兵。
他荒谬到极度愕然:“我还没……死。”
他没死!
给活人念往生咒,埋活人?萧沅略显尴尬。
“你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才判断错误,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他接上她的话尾,声音依旧虚弱得仿佛要断气,“差点活埋,如你所愿。”
“我……”萧沅张了张嘴,道歉?可她确实就是这般想,她道:“你先别说话了,吊口气。”
这里不能待了,萧沅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远处的一条小山路。
萧沅抓住他一条尚且完好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两人跌跌撞撞往山路走,到一处山洞门前停步。
山洞入口被几从藤蔓半掩着,萧沅将他卸在石头上坐:“你躺好了,我去里边瞧瞧能不能住人。”
说着,萧沅拿着那把剑就往里去。
少年士兵望着她的背影探入,始终没明白,这名少女怎么会到此处,七日前的百里外可刚突生战火。
他也没明白她的力气和胆量哪来,生生扳了他一路。
“能住人。”萧沅满意地出来,再次扶起他,“走吧,安顿好你,我就要去找家人了。”
两人进入洞穴,里边光线有些暗,石壁有清泉,空气没什么霉味,反而有股春日生长的草味。
他的身体发冷,萧沅提着剑转身离开,少年士兵喊:“那是我的剑。”
“我知道,”但萧沅没还他,“我若遇野兽怎么办?我要拿着保护自己。”
剑身大,萧沅拿着不合手,脚步匆忙,离开洞穴。
少年士兵以为她去找家人了,结果,萧沅出于意料地回来好几趟。
她来来回回搬了好几捆柴火,失败好多次才点燃。
吹气的时候,猫了脸。
逐渐,少年士兵的身体开始暖和,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萧沅拿着剑又蹬蹬地走出洞穴。
她好忙碌。
一个时辰后,洞穴外暗黑;他猜测,少女大概已离开。
他自己添了几根柴,忽然,他听见洞外“哎呦”一声,有女子委屈声音:“臭石头,我摔了。”
他:“……”
她还回来了?
咚,他听见一颗小石头被丢远,但绊倒少女的应该是他进洞前坐的大石块。
“哼!治不了你,我就折磨你的子子孙孙,让你们分离!”
“……”他撑住腿,本要试图起身,听声音应该是不用了。
她心底藏善,是如何做着善事却口出恶言?
萧沅钻入洞内,她小小一个人,拿着剑,还有不知从那捡的背篓,里边是各色草药。
“你没走?”
“我走了,你若被狼吃了,我的善事岂不是白做?”
“狼来了,你也没法吧?”
“你少小瞧我!”萧沅在药篓里摸索,试图捣药,“没想到有一日,我的调皮捣蛋还能救人,这些草药都是我常受伤积累偷学。但凡换个我的好友,他们都救不了你。”
“这山中什么果子能吃,我清清楚楚!你饿死,我还饱饱的。”
她还挺得意。
萧沅拿着药去石壁留下来的清泉洗净,找一个干净石块敲碎它。
萧沅打量他断裂的甲胄,下面都是伤。她道:“你脱,还是我给你脱?”
“我……自己来。”
“那行。”萧沅等着他脱衣,她先去火堆旁架起一个架子,把两条鱼烤上。
然后,又去清泉边洗了几颗野果。
待她回来,少年士兵的衣服才拉到颈侧。
这也慢了!
萧沅帮他,发现后也只敢慢慢掀。原来,他在荒无人烟的地里躺了好几日,皮肉和衣料已沾在一起。
“给,”萧沅不忍让他忍着,将野果塞他手心,“吃点甜的。”
怕扯下皮肉,萧沅顺着衣服的纹理一点点挑开。柴火光下,暴露他欲野的肩颈、胸膛,大大小小全是伤,有些已结痂。
萧沅移开视线。
见小姑娘不好意思,他道:“我自己来。”
“不是不是。”萧沅解释,“我不是害羞,我只是第一次见人的身体有这么多伤。”
她简直头皮发麻:“太残酷。”
“我可以的。”她把视线转回来。
萧沅给他上药,过程缓慢又折磨,药水刺激,他分明十分痛苦,可他都没哼一声。
“你可以哭。”萧沅说,“我有个哥哥被打,父亲带他回去上药他哭得可凶了。”
他偏头咬牙。
最棘手的是他的左臂,近锁骨往下的位置,像是被什么带勾的武器刮过,裂痕深可见骨。
这会留一道疤。
他道:“你小小年纪,会的很多。”
“当然了。家里兄弟姐妹多,”说起兄弟姐妹,萧沅颇为得意,“互相学学,就会得多。况且,我还是最聪明那个。”
他疑惑:“兄弟姐妹多,也能和平相处?”
萧沅却答:“一家人,自然和平相处。”
“你呢?”她反问,“家人对你不好吗?”
他想起那几十个兄弟姐妹,浅笑不语。
“也没什么,”萧沅感觉他投军是迫不得已来讨生活,就像松山上有许多人也是为讨生活跟着父亲。
她道:“如今我救了你,等你当上大将军,他们就能对你刮目相看。”
“回家显摆,气死他们。”
“虽然你还是个小兵,但没关系,我去的地方多,以后我祈愿的时候,也带上你份,祝你成为万人敬仰的大将军。”
他笑,面前喜得意又不服输的显摆少女,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你十分信这个?”
“嗯……”萧沅想了想,嘻嘻笑了,“不信不行啊。好多人需要我保护,我能力保护不了身边人,就求点外援。”
萧沅替他上完药,就坐地上给烤鱼翻面。
她还能对鱼乐滋滋,他问:“你不担心家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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