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惠妃回宫后原本要往自己的寝殿去,可思起琰儿方才的突发喉疾,她就怒火难消。
她转头去向冷宫。
冷宫位于皇城的最北边,是被人遗忘的存在。宫墙与夹道无人打扫,连阳光都吝啬,似乎带着潮气。
“哐当”一声,破旧木门被推开,灰尘飘扬。
刘惠妃捻香帕掩口鼻。从荒芜庭院望向殿内,仅仅几个时辰,皇后钗环被卸,华服被剥。她一身素白中衣,盘跪殿中,头发凌乱,凤仪不存。
冷宫是残酷的缓慢凌迟,是她绝望的坟场。
“姐姐。”
刘惠妃窈窕艳丽的身姿绕到她身边,虽照旧尊称她,可美眸的审视与快意尽显。
皇后知晓她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看戏,故,并不理会。
“姐姐可记得十年前?琰儿病了,可来诊治的御医在御道上因脚步匆忙冲撞了你,你就不让他来给琰儿治病。”
“妹妹当时跪着求你,你无动于衷致使琰儿错过最佳治疗,你的心可真狠啊!”
“如今,你那最尊贵的儿子被赐毒酒一杯,可我觉得还不够。”
“你想做什么?”皇后骤然抬头,“皇儿被罚,还轮不上你这个贱人诋毁!”
“还当自己是皇后?”刘惠妃冷笑出声。
她抬头的瞬间恰好给刘惠妃一个契机;她捏皇后下颚,一杯毒药灌入肺腑。
“好酒同饮,妹妹当然要孝敬姐姐一杯。”
“咳咳。”皇后激烈咳嗽,吐不出来,人败茶凉,没一人帮她。
良久,她也没咽气,那不是鸩酒?
但她的声带在麻痹,嘶哑,吞咽困难。
“你……”她难受地握住脖颈,“这是……”
“这是哑药,”刘惠妃阴鸷地笑,“姐姐在这里可要活得久些,东宫、帝位、太妃,待妹妹替你完成心愿,会来向你报喜。”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着离开。
若说冷宫是嫔妃被遗弃的地方,那宗仁府的幽禁就是皇室被遗弃的地方。
庶民赵仁章被单独囚禁于此,已有数个时辰。自被除袍去冠、押解至此,他便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背对着紧闭的房门。
他的面容在幽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窝深陷,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往日顾盼神飞在废黜圣旨下达时,已不再。
时间在这死寂中流淌,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突然,门外传来执行终极命令的脚步声,“咔”的一声,锁链响动,房门被推开。
三名身着暗紫色宦官服、面白无须的内侍,低眉垂目,鱼贯而入。
为首者双手平稳地托着一个朱漆托盘,盘中别无他物,只放着一只莹润的白玉酒壶,壶嘴小巧,壶身不过拳头大,旁边配着一只同样质地的、玲珑的酒杯。玉质极佳,在昏暗室内流转着温润却令人心悸的光泽。
可那美丽的壶身里是鸩酒。
鸩酒,是皇权赐予罪孽深重皇子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体面。
为首宦官看向棉布囚犯:“奉陛下口谕赐酒,庶人赵仁章,请即刻……上路。”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钧。
赵仁章似乎置若罔闻。
“庶人,莫要为难我们办事。”
“陛下旨意,不容耽搁。庶人若执意不肯自饮,去了阎罗殿,也莫怪奴婢们……动手侍候了!”
说着,为首者宦官吩咐两人按住赵仁章,强行将毒酒灌下。
“住手。”赵仁章挣扎使空气变得紧张欲裂,“酒,本宫会喝!”
闻言,两名宦官放开钳制他的手臂,为首者道:“早说嘛。”
“但在这之前,”赵仁章顿了顿,将目光落在为首脸上,提出最后的奢望,“我要见一人。”
为首者答:“陛下是不会见你的。”
“不,我不要见父皇,”赵仁章坚定道,“我要见秦王!”
“陛下金口玉言,秦王也无力回天。”
“本宫记得你,七年前,秦王回朝的时候,你因疏忽被罚,还是秦王经过扶了你一把才免于杖毙,保你性命,才有你今日之位。”
“所以,高公公。”赵仁章喊他,并猜测,“你是父皇心腹的同时也偏向秦王,你一直没寻到报恩的机会,眼前就有一条,我要见秦王。”
为首者感叹,不亏是曾经的太子,他万没想到,这种小事,他居然了如指掌。
如此境地,他还能攻于心计。
“今日这差事,你们是奉皇命而来,我无意让你们抗旨送死。可如今东宫位悬而未决,接下来的争斗只会更凶险,我要见秦王是有关社稷存亡的事,你去通传,让我见他一面,何不是助他一臂之力呢?”
“大胆庶民,江山社稷岂容尔等妄加揣测!”
为首者面上斥他,可心底还是有犹豫。
因为,太子的眼神告诉他,那所谓的“要事”,所言非虚。
“高公公,只求你设法通传一声。”赵仁章知晓他的话对他有用,又喊道,“见与不见,由秦王决定。若不来,我立饮此酒,你依旧可以奉旨办差!”
为首者迟疑。
时间一分一秒令人窒息,最后,为首者还是决定传达一声,秦王聪明自有决断,他再复命。
秦王站在他面前:“皇兄是想告诉证据有问题?”
赵仁章震惊:“你知晓证据存疑,为何不当众说明?”
秦王面色冷峻:“因为你该死。”
赵仁章:“……”
他该死?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来他面前说他该死?
呵呵……
他该死?
他就是如此,他喜欢用权力压人,但绝不能被权力压。
他是太子,他将来是要继承帝位的,整个梁国都是他的;既然是他的,那他对内做什么不可以?
杀戮蝼蚁有何不可?
但也正因如此,国家是他的,他绝不会投靠外敌,这对他百害无益!
投敌叛国等同背叛自己,他绝不会引狼入室!
可,无人信。一人来说他该死?
哈哈哈。
“庶民赵仁章,时辰到了,饮酒吧。”宦官递酒到他面前。
赵西裴出宗仁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莫名走到与石榴树有一墙之隔的外巷。
他翻入院内,进入房间。
房内油灯彻亮,可一人却是沉睡。
她的睡相好乖,怎么都叫不醒。
他记得出秦王府前,佟御医对他摇头:“箭上有毒,她虽简单处理,但能否醒来,还是要看造化。”
他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窥她睡觉,在王府昏迷那次,他也守了许久。
若仅是睡觉该多好?
静坐片刻,他脑海中又冒出假青罗不理解的几个字——再活一世,还是复仇不成。
他勉强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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