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冠以你的姓氏,柳清娘、柳清娘,听着就悦耳!”这日午后,李清娘懒洋洋地趴在柳烟膝上,晒着明媚的日光。
她才沐浴完,发尾还带着水汽,说话时似乎也受这水汽影响,少见的黏糊腔调。
“傻姑娘,你可以叫万清娘。”这是她亲生母亲的姓氏。柳烟轻柔地用洁净的软布,吸干她发中湿汽。
“不好听!”李清娘撇了撇嘴,不忿道:“她巴不得拿我换她心肝的命,她一点也不欢迎我。”
“我才不要和她扯上关系。”
“你就是不愿意,你连哄哄我也不愿意。”李清娘偏过头,埋在柳烟小腹,声音传出来变得闷声闷气。
她们在阳光下待有一段时间了,衣服被晒得暖融融的,染上了独特的安心气味。
这些气息,像母亲一样包容。
柳烟不爱当人妈,才不惯着她:“我就是和你爹和离了,官府也不会叫你跟着我讨生活。你要姓柳,哪有我的事?”
这块布吸满了水分,柳烟接过碧水递过来的新发巾,继续擦拭继女的头发。
李清娘闷闷的,一动也不动,像是乏了。
柳烟知道她是一时兴起,便也不言语。一直到头发打理得差不多了,才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你读了一肚子书,该有个字。就叫澄明吧,清明在躬,鉴照万物。”
李清娘依旧埋着头,却伸出手环住柳烟的腰不放。
“二两阿姊回来了!”丁香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嚷嚷得在院子里多了回音。
“娘子,兰儿!二两阿姊回来了,就在门口!这一趟出去大半年,年也没过,可算回来了。”
兰儿听到关键词,眼睛蹭蹭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碧云要和商队交接账单,那可是一项大工程,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义士二两,因为出生时缺了二两肉,所以叫二两。
二两的妹妹兰儿,谐音“男儿”。
她家多年求男儿不得,第三女兰儿出生时,狠了心肠要溺死。
十三岁的二两从泔水中捞起妹妹,离家出走。
她力气大,哪里招苦工她往哪里凑。兰儿侥幸活了下来,却智力受损,处理不了复杂的信息。
柳烟拍了拍李清娘的背,示意她起身。
本没有主子迎接下人的道理,规矩立不好,徒生事端。不过二两不同,柳烟敬爱她,情愿给她独一档的待遇。
两姐妹为柳烟效忠的那天,柳烟问她为何不改名。
她说:“我为我是女孩儿而感到骄傲,以后我要让全天下的女子,都不会因性别感到不甘。”
“兰儿就是兰儿,是美丽的兰花。二两就是二两,是二两银钱。名字没有错处,错的是要给它们套上不好的寓意之人。”
她非是少年时,却不减意气:“烟娘,如今你知道了我们名字的由来,难道你会对我白眼相待么?”
柳烟看着呲着大牙乐的程二两,轻轻摇了摇头。很肯定地道:“我的二两姐姐是举世无双的猛士。”
而她得觅良才,亦是举世无双的幸运。
阳光明媚,一黑黄肌肤的女子大步走过廊道转角,三五年轻女伴围着她,嘴上张合没个停歇时候。
程二两而立之年,龙眉虎目,身形高挑,望之有冷肃杀气。
但她并非偏科型虎才,柳烟认识她时,她便粗通文墨,识得约有百字。
这六年来跟着柳烟,程二两兵书看完几卷了,说精通算不上,纸上谈兵唬唬外行人在行。
“二两,路上可还顺遂?我看看,好,没有缺斤少两。”柳烟执起她的手,细细打量。见她面颊消瘦了些,眼中显露些心疼之意,却是打趣道。
重逢的日子就该说些轻松的话题。
“娘子,幸不辱命。这位是?”
“他叫苏鸿、苏渐远,是未入学的读书郎。我请他来为小儿开蒙。”
“原来是苏夫子当面,失礼了。”
各自简单见过一面,认了个脸。苏鸿知道,程二两刚回来,肯定要先和柳烟呈报集簿。
体贴的留出谈话的空间。
书房中。
听程二两说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柳烟的心绪跟着百转千回。
一个时辰过去,也只是讲完最重要的几段。
中场休息时,柳烟摩挲杯壁,还是说出了口:“二两,你觉得苏鸿怎么样?”
程二两好笑道:“初次见,我又不是街头看相的,哪能说得准。烟娘有话直说,跟我弯弯绕绕了?”
“我是想让你,去摸摸苏鸿的底细。”柳烟听了不改,借由头引出后文:“我总感觉他的过去被人遮掩过。”
“娘子发现疑点,为何还让他待在身边?”程二两很不赞同道。
柳烟装作没听见,清咳两声:“目前有两个方向。其一,他似乎和漕帮有些不清不白的关系;其二,他有苏家旁支身份傍身,定是与潭州苏家有接触。”
“碧云先前查过他,如今依旧是她跟进,你俩正好一块儿行动。”
程二两无奈地叹了声:“娘子。”
是略过这茬的意思。
只是主子的决定是主子的事,碧云、丁香等人却并非单纯的下仆,她们还兼任了僚机的职责。
正因她们尚未长成,才更需要她这年长者的督促。
程二两想,烟娘还是太宽厚,纵得丫头们一个个心思松泛,居安思危也忘了。
柳烟也是担心自己一走了之,却给李清娘埋了雷,安排了这桩事后,她心下卸了大石。
刚出垂花门,便看见苏鸿在外院的小水塘边喂鱼。
他肤白,阳光照耀下更是白得透明。垂眸盯着游鱼时,难得显出些淡的意境来。
苏鸿相貌堂堂,说话又好听,什么话都能接,这样的枕边人,柳烟自然是喜欢的。
她见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起了玩心,收敛了声息,蹑手蹑脚来到他身后,玩捂眼猜猜游戏。
柳烟故意夹着嗓子,杏眼笑眯起来:“猜猜我是谁?”
苏鸿哪需要猜,他会心一笑,凭感觉圈住她一只手腕:“好重的杜鹃香,你莫不是杜鹃花精?”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柳烟却听得心喜,往前走了半步,依旧垫脚,却是改捂为环,环住他的脖子。
刚要往他背上跳,忽的想起他旧伤未愈,有些扫兴。
她兴致缺了,气鼓了腮帮子答道:“答错了,再猜。”
苏鸿重获光明,先是捏起美人藕臂搁在嘴边,似嗅似亲。
“白玉无瑕,难不成你是我案头的白玉美人?”
柳烟不吃这套,刚要继续否定,忽地天旋地转,腰折了折。少了支撑力的恐慌感,使她不由环得更紧。
但腰上传来灼热温度,柳烟心中稍安。她松了手,锤他胸口出气,嗔声道:“侬这坏人,忒不讲武德。”
“青天白日偷香窃玉,我连时辰都不讲究,哪里在乎武不武德?”小娘子长睫弯弯,似是两把小扇子。
苏鸿专注地数着数目,无需思考,打情骂俏的话如流水一样顺畅说出口。
白日放纵,一晌贪欢。
然而十日之后,柳烟先等来的并非苏鸿底细的汇报。
“婢子有罪,娘子……”碧云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怎么?”柳烟拧紧了眉头。不应该啊,碧云向来稳重,是最让人放心的。
碧云偷眼去瞧她神情,一边老实交代:“先前婢子使人揍了李大一家,不久您的亲人也……掺和进来。婢子知道后立即封了知情人的口!只是怕您……”
“分心,就一直瞒着……”
柳烟面上瞧不出端倪,碧云只听见她轻呵一声:“你架子大,做起我的主来了。”
碧云心知事情的严重性,忙又磕了头,实打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