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软的、各种颜色造型和口味的饼干，不，曲奇，而且“有趣”的是每个标签不仅标注全糖和少糖，还有非常长的代表主要配料的品名。
另外，就是老板的“汉堡”了，搅成泥的牛肉猪肉鸡蛋洋葱淀粉和高达八种调料混合成馅，放在定制圆形小锅里煎熟，加上菜叶、西红柿、煎蛋、奶酪，合在同样使用模具做出了的圆形面包片中间，再小心切成四块、每块用牙签固定住。另外就是薯条，同样是来自于欧洲的食物，蘸上西红柿酱，简直让人欲罢不能。汉堡和薯条一个纸盒，再加上十种纸杯装冷热饮料，口袋里再放一块巴掌大的全糖曲奇，全套带走“只要”半块钱。最重要的是，这些高热食物吃下去，哪怕是干活的男子也能吃饱。如果拮据些，只买一个两毛钱的肉馅汉堡，再喝几口凉水也能凑合一顿，毕竟吃到了肉而非单纯的面包。
别说这种是垃圾食物，在很多人因为饥饿而死的年代，有廉价的油炸碳水蛋白质算很好了。
店里不堂食，所以店外的长椅上一直有人坐在那里吃东西。他们手里的食物和吃喝的热情还能吸引别的客人进门。
“最好再买一台冰箱。”苏茜看了看放得满满的冰箱，嘀咕着。太满和太空对冰箱的效率都不好。
“是啊！”这东西太有用了，还能最大程度减少浪费，一旦用起来根本放不下。
小小的房子挤得只剩下一间卧室。阁楼的小房间是缝纫和备料的地方，半玻璃棚屋里晒了大半满的衣物，只有永远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则堆放包装材料。
一楼就不要提了，全满的情况下居然还挤出来一个盥洗沐浴小空间。店员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点，可以每天在温暖明亮的房子里使用免费日化产品洗脸洗头洗澡化妆，甚至她们的圣诞礼物就是化妆品。哪怕工资真的不高，可福利特别贴心。
“哈莉，这里谢谢了！”玛丽端着一盆馅料下楼，将有些狼藉的钢料理桌——老板是真的舍得花钱——扔给正在晾晒半湿工作服的清洁店员处理。
“好的。”哈莉是黑肤清洁工，能找到这样一个包吃喝包衣服包洗澡还和善的工作算是不错了。
苏茜则在亲手制作新产品炸鸡块及其沾酱。这玩意以前自己根本不觉得有多少技术含量，可在这个年代真正上手就发现要克服的原料问题、技术问题不少，比肉馅饼还麻烦。尤其是他们只外带不堂食，光是包装就很麻烦，最后她放弃包装蘸料，直接淋在肉上现场吃。又买了两台电冰箱后，沙拉玉米土豆泥等纤维素以及冰淇淋也陆陆续续出现在菜单上。
冰可乐冰淇淋是夏季最受欢迎的商品，没有之一。在这之前苏茜就买了可乐的股票，与无线电一样长期持有作为养老金。
这个街区熬过大萧条后，地价和租金年年涨，只要交税不需要付房租的苏茜在新买一辆采购汽车和一个炉子后，也顺势给四名店员加了工资。
现在二楼只剩下她的卧室跟一间稍大些的盥洗浴室，其他全部被店铺的东西占满。北美这里一切向好，欧洲已经剑拔弩张。
“哦，我这里没有客厅。”苏茜拍拍脑门。周围邻居没有一家卖房子的，当然也跟她并没有去找有关。“我们去对面的咖啡厅。”
“苏茜，你这里可真是——”拥挤得不像个店主而像个店长，但马克西米利安没说出来。他很清楚妹妹这里没地方住，暑假带了两个外甥出门，到纽约也是先入住旅店才照着地址过来找人。
“我买了太多现代设备的关系。”苏茜耸耸肩，为此她在开业前就在几平米的后院准备了小发电机，并且找电力公司来修改电路以免用电过多引起火灾。“别担心，我生活无忧，还有养老股票。”
“你买了股票？”
“是的，股市大跌后不少股票真的很便宜。比如可乐。”苏茜给甥舅三个人拿了三杯去冰可乐，两个高中生一入口立刻眼睛发亮。
“是吧！我觉得可乐的股票还能挺到几十年后，所以我就买了他们的股票。”还推荐给店员们。
“真好喝！”
“好喝！”
“我以为你要买电冰箱的股票。”
“家电新产品太多，谁也不知道那些品牌哪年就会破产。但可乐，只要不改配方，就会一直喝下去。”
“我以为你只买了无线电的股票。”
“我一直持有啊，尤其是战争期间，无线电很有用不是吗？”
“……”
四个人坐在咖啡厅，无视店员的眼神，径自点了三人份下午茶点。谁不知道谁啊，她家的饮料从齁甜到无糖，光咖啡就有二十五种丧心病狂的名称与相配的印刷纸杯，比如啤酒冰拿铁的“西部英雄”、奶盖橙C美式的“淘金热”以及纸杯外沿无耻印着拿破仑英武骑马像的“皇帝的咖啡”，连茉香拿铁都能用“东方美人”的名字和开叉旗袍美女的形象，五花八门的名称和便宜的价格将咖啡厅挤兑成餐厅——这些店员甚至他们的老板也是她的顾客，想偷师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做不了那么低的价格——当然自己有什么客人要招待也是上这里。
“其实是雷奥他们在考虑升学问题。”
“男孩女孩能上大学都应该上。姑姑给你们学费和基本生活费，但服装和社交得自己解决，想吃得好些不妨自己做。”
“啊，我上大学的话，学什么呢？”还在克里斯自认为是哥哥的挂件，大学与自己无关的时候，居然第一个被问到。
“很多，比如你知道你父亲没有阵亡，而是死于流感吧？那是不是有药物可以有效挽救其他人的生命呢？”
“！”她偷看过妈妈的信，只有要哥哥别忘记回国从军的话。
“比如，你们都知道我当过战地医院的护士，很多弹片都是我取出来的。一半的人活下来，但另一半的伤员死于细菌感染。我知道现在似乎有几种药物可以抗菌，那么是不是可以研究出来药物让大部分人不会死呢？”
“！”真的？克里斯满头问号和感叹号。
“所以你可以学些比如药剂学，以后即使被男人抛弃了也能养活自己。”
马克西米利安看看妹妹，对中学生讲这样的话好吗？
“大萧条期间，上百万家庭主妇被抛弃或是成为欠债的寡妇，其中大概一半当过女支女，少部分跟她们的孩子一起饥寒交迫死了。”苏茜冷冰冰加了一句，“我们知道将来还会有战争，那么家庭主妇们可能要面对阵亡通知，或是有伤害家人倾向的退役丈夫，丈夫活着回来后无力养家糊口的可能更多，那么家庭主妇就必须工作养活一家并且忍受丈夫的殴打。”
三个人都瞪着她。
“我说的是事实，祖母曾祖母不会说这么可怕的事情，报纸上也全力美化掩饰，但事实就是事实。还有，雷奥，你打算回家乡当个狂信的魔鬼吗？还是当个医生挽救生命，或是制造一些从没见过的东西丰富生活？”
“……”在给予生命的母亲和给学费的姑姑之间，他要怎么选？！算了，狂信的魔鬼，真的细想，很可怕啊！
“行吧，让我来告诉你，上一次大战的本质和失败的原因。”
苏茜无奈地花了一个小时给两个小的，包括上过战场的那个可怜蛋上了一堂政.治经济课，然后讲解历史就非常容易了。最后她终于舍得点一壶红茶。
“我不知道下一次大规模战争是什么时候开始，但原因就是这几条。最可怜的是悲惨死去的年轻人、家里病饿而死的老人孩子、被迫卖身的女人，以及战后没有收入、缺少粮食甚至内.战。”
“……我觉得要么学医，要么造木仓炮？”
“飞机也不错。谁掌握了天空，谁就掌握了战局。但飞机用、手术器械的合金可不是现在一般工厂造的钢材……总之，战争是个考验综合国力的血腥斗兽场，无辜的人类像野兽一样厮杀，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而厮杀。对了，雷奥，幸好你不是纳.粹，不然我真的会毙了你。”两个孩子早就入籍了，从上学开始就是受美式教育，甚至家里大部分也是讲英语，其他则是德法双语——作为谋生技能来学习。要真被洗脑，她真的不保证会做什么。
周围有两名男士看看她，咽下反驳的话，扭回头。被女人打骂并不是多体面的事。
* * *
欧洲战事起来的时候，纽约似乎平静了些，有时又更闹腾了。苏茜这边不是反.犹和反纳.粹双方对阵的场地，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只是民用木仓支的销量更好了。
“我们会参战吗？”店员听着收音机里的消息，忧心忡忡地问。
“不知道。”知道也不说。谁也不清楚这个时空会不会有珍珠港袭击。“但应该打不到我们这里。没有能打那么远的炮弹和轰.炸机。而且欧洲都打仗的话，谁还能卖给他们粮食和军.火。”
“……”听上去为什么有种奇怪的恶意？
苏茜掀开缝纫机上的盖布，开始制作新一批工作服、围裙和棉衣。大家制作食物的时候都穿戴雪白的头巾围裙，每天清洗，如果碰上实在洗不掉的污渍或破损变色的，就扔了换新的。另外大家上班时穿的衣服也是苏茜自己做的，而秋季正是做大衣和棉衣的时节。
自制大衣和棉衣不那么时髦，可店员哪来的钱赶时髦，免费的谁不喜欢？所以苏茜一次做了呢和棉片两种冬季布料。现在还没有普及开羽绒服，只穿大衣在纽约过冬稍微凉快了些。要是暴风雪还得加个雨衣，所以苏茜看了店门背后的“装备”，果断又去买了半打长柄伞和半打长雨衣。
克里斯念大学药学专业的时候，苏茜也同样寄了费用回去。感谢现在并不高的大学学费，尤其是医学院居然并不很夸张，明面上的收入完全可以承担。
“终于暖和了！”玛丽呼了口气。今年冬天来得早了点，暖气温度似乎不那么高，好在阁楼的开放式小空间有生煤炉。如果在一楼干活，她们就在炉子附近，只会觉得热。一楼盥洗室则有电取暖器不至于洗澡洗头的时候着凉。
不知道家用空调什么时候普及，现在都是大型冷气机当道，冬季则是五花八门各显神通。比如苏茜家暖气都在一楼二楼大开间，卧室就是用少木头的铸铁炉，盥洗室是跟楼下同款电暖。加上电话的普及和营业时间的延长，她大部分时候都不待在岛上。
为了对付越来越热闹的夜经济，苏茜又加了一个夜间工作的饮料饼干店员。
终于，这排房子有房子打算卖。苏茜第一时间跑去找房主，用卖家开价加一条颇有份量的金项链——感谢金价涨价——在其他买家找来前敲定了买卖。这样快是因为这家一楼的裁缝店关门一时租不出去。
新买的房子跟她的相隔三栋楼、两家店。打通是不可能的，但面积大了近一倍，价格也是时下的房价，比她买的时候贵了一倍还多，当然没有顶楼棚屋。
这次差点让苏茜不得不卖掉股票，好在因为契约谈了段时间且房产税已经交了，再卖掉一些金饰后她还是买下了新店地址。
接下来的装修过程就可以缓缓。先弄水电，再搞软装，最后根据新场地添几样新装备。就这样，买下新房子半年后，苏茜才将店面搬过去，而原来的店改装一下，变成饼干糖果巧克力店。
新店继续走高热量平价非堂食路线，而且因为制作新鲜热乎，大部分客人也是当场吃了继续去赶工作，因此中午工作餐跟晚饭后散步喝饮料是生意最好的，尤其是午餐一般会排队，此时不怎么出现的苏茜就会亲自上场一起干活。
哪怕很多青壮去参战，营业收入也没见少多少，因为比堂食的餐厅便宜，又比单纯啃面包有营养。倒是对面的咖啡厅关门了。
“雷奥真的去当了军医。他不过一个实习医生……”汉斯打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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