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流感的时候,苏茜在战地医院,不能说环境多好,可人的流量不是很大,感染的概率不算大。也就是回来的火车上有感染源,可她修炼了这几年不是没成效,喉咙痛了几天、自己买点草药熬了喝就没事了。
去港口的火车,苏茜坐了靠窗位置,一天多的火车几乎要搞出来坐骨神经痛,但可能是封闭且春寒过去的关系,周围没有感冒源。但是去北美的船上,封闭且时间长,苏茜这样的体质都差点中招,近三成的乘客有症状,其中一位甚至连续高烧引来并发症而病故了。
乘客未满员,可行李极多,还有人专门多订了一间房间放箱子的。要不是苏茜几乎是第一个等在下船通道会等很久。船一靠岸停稳当她就下来,登记入关后立刻招出租车去华尔街。他们虽然是战败国,但她有足够的身家证明以及美.军军医的推荐信,那就没大问题。
战争已经结束,他们这些带着身家前来的欧洲移民其实颇受欢迎,与被排斥的亚裔完全不同。
先弄股票交易,买下和十年后一个价格的“便宜”股票。接着付三张去西岸卧铺票的钱占了火车上一个格子空间,避免一男一女睡一处的尴尬,也方便放行李箱。
没有霸座现象。也许跟她是位女士,占便宜的话很容易被列车员拖走有关。也或许这个年代还没有“提倡”流.氓自由。为此苏茜其实是有些遗憾的,因为她有不少财富就是反打劫“合理”得来的。
到了西岸就直奔不记得那一辈子自己挺喜欢的一个种植园所在镇子。
这个镇已经发展得不错了。苏茜从几个店主那边打听有没有出卖的土地,结果不幸地听到有块大小合适的地挂在县里的一个中介那边出售,不得不返回县里。
“女士,您一个人住这样一块地,会不会觉得,稍微有些空旷?”13公顷和一栋可以住包括雇农在内的房子,这位女士会不会对面积没有概念?
“很大吗?我家在巴伐利亚的房子附带的土地就有4公顷。哦,对了,我有父母亲和两个退役的哥哥、一个带了两个孩子的姐姐……不过,我没有那么多现金,能帮忙联系拍卖行卖掉一批欧洲古董饰品吗?”
“当然!我们的荣幸……需要保留这块地的出价吗?”一个大家族,那没问题了。
“是的,卖掉了我就买。我不还价。”
“那真是太好了。”还价还要保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拍卖自然要去城里,苏茜又换了旅馆。
就这样,从离开家到办完契约,同时拿驾照买车,最后开车到设施陈旧却完好无损的房子里,一共历时四个月,算比较快的速度了。
不过改造更加费事。
房子通了自来水和电但没有集中供暖炉,甚至还用户外厕所和小化粪池。所以这些都需要改造,更不要说乱七八糟的布线和几个老式烧煤炉子。甚至小小的镇上还没有这类的工程队,还是得去县里。哦,还有电话线,也弄个吧。
好在苏茜手头的“古董”确实是有年头的好东西,当时还属高级的提炼与制作工艺和大颗的宝石,卖出了匹配其身价的价格,这样苏茜翻修改造的钱,以及今后三十年交税和买化肥的钱都有了。但她显然不能都花光,因为史上最大的股市波动就在几年后,她那个时间最好是在纽约。
感受了下秋天舒服的温度和空气,苏茜开始写信回家,让家人赶紧过来“帮忙”,因为一个人待在这样大的房子和更广大的土地不安全。
一个多月后,汉斯跟马克西米利安带了一个,不,是三口意料之外的人跑来了。
“罗莎莉!”苏茜大吃一惊。姐夫不是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了吗?为什么她一身丧服。
“苏茜!”一脸愁苦衰老的冯法肯汉太太今年刚到三十,丈夫没死在战场上,却死于感冒导致的肺炎,家里的产业毫不意外地被丈夫的大哥、没有参战却在战后谋了个职位的伪君子夺走,而公婆对此一个字也不说,还让她趁年轻赶紧再嫁却只字不提孩子的抚养。因此她只能依靠娘家,不然孩子们就要活活饿死!
苏茜觉得自己再次陷入家族大坑……不行,她不是倒贴外姓人的保姆!
“罗莎莉,要不让我外甥和外甥女趁移民的时候改姓吧,上学的时候正好改过来。对了,住满五年就能入籍,要不你也改回来。”
“?”还能这样操作!受传统相夫教子教育的罗莎莉惊呆了。
“对,这样很好,另外,别再跟克里斯和雷奥的祖父母说你们的去处。”经历过战场的两兄弟拍手叫好。
“……这样不好吧?”对长辈天然的畏惧让罗莎莉想都不敢想。
苏茜看时间到了,端出紧急加做的披萨。两个不满六岁的娃娃被鲜妍的颜色和喷香的味道吸引,完全不参与大人们的聊天。苏茜边将饼连饼皮分成小块给大家吃,边补刀。“那就让他们出抚养费,不然就改姓。”
“……他们应该不会出钱的。”淑女不应该动不动就提钱吧?
“那就改姓。”苏茜转脸对着姐姐时换了个表情,嘴里却用着轻柔的声音道,“要么带了他们改嫁,要么把姓改回来。这是我家,地主是苏茜-冯克利夫,我不希望冯法肯汉家的人又对我的财产有什么想法,这会让我有拔木仓的冲动,我会对任何闯入我地盘的外姓人开木仓。”
罗莎莉惊呆了,这难道不是家里在北美的新家吗?她转向自己的弟弟们寻求答案。
“这是苏茜的家,她说了算。”汉斯无比后悔带这个姐姐到这里来。
“苏茜!这怎么可能?”即使是尖叫,罗莎莉的音量也在一个淑女的范围内。
“要么改姓,要么我买三张火车票和三张船票送你回你公婆家。至于他们会不会把你嫁给一个对法肯汉家有利的老头就说不好了。”她怀疑这就是冯法肯汉的目的,因为她家情况非常糟糕,很难接受一个守寡的女儿带着孩子回家吃白饭。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好的,那么克里斯先暂时不要上学。”
“啊,我不想上学。”吃饱了的雷奥哈德嘟哝着,到处找厕所,找户外的厕所。
苏茜简直想把这三口人都赶出去,或者自己走人!之前不是带他去过嘛?!“罗莎莉,知道盥洗室在哪吧?”
“雷奥!过来!”罗莎莉突然换上严厉母亲的面孔,让苏茜更不想待下去了。他们家教出来的孩子那么蠢吗?
汉斯两兄弟非常抱歉地看着冷脸的妹妹。“苏茜——”
“算了!那个年代的教育都是这样。要不是战争,我大概也是这样的蠢货。”她一点不介意这句话当着从刚改造好的盥洗室门口过来的罗莎莉骂。“这样,我要去纽约工作,归期不定,你们让奶奶和爸爸妈妈都过来吧,如果土地卖不掉就放着,别出租,谁也不知道租客会不会比法肯汉那帮人更下作无耻。不用担心地税和房产税,我会交的。不过你们的生活费和所得税得自己工作挣了。对了,大概了解过美利坚税务局是个什么玩意吗?”
她用了大量非常不淑女的词汇,让罗莎莉非常不适应。
“……知道!”他们的语言也是专门学过的好不好。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同上。
“苏茜,你一个人去纽约工作,安全吗?”苏茜刚才那段说的是英语,罗莎莉只听明白一些单词。
“我一个人在战争中和战俘营都活下来了。”苏茜给了亲姐一个死光的眼神。家乡德语。
“……哦!”太可怕了,因此妹妹才变得如此不淑女吗?!以罗莎莉的知识阅历,也只能理解到此。
苏茜冷淡以对,连哥哥们都没给多好的脸色。她的祖母和母亲都很坚强,却被教育成必须依附别人的“淑女”,苏茜真不知道是谁的锅,也许是当时的家庭教师?但她还是给三个饱受战争之苦的家人留下化学药药方和草药方后才走。留一个改造好的大房子、一片不算太小的土地以及税收,已经尽了义务了。
罗莎莉的问题是社会和战争带来的,她其实有些迁怒了。
收拾好东西,交代好事情,第二天清早就走了的苏茜坐在火车上反思自己的暴躁与恶意。似乎自己也有点PTSD,不是被炮火搞出来的,而是尚处于青春期的自己受了五年多的环境压力心理出了问题。
不过这样走了也好,省得还要解释买地交税的钱怎么来的。到时候罗莎莉再到处乱说就麻烦了。
* * *
这次就简单了,一站站坐去纽约火车站,中间买了不少材料、成衣、草药和“土特产”,中间还拐去军火商的直销店买些“装备”。有充足棉花片和卫生纸的感觉真好!
既然说了去当护士,苏茜就实打实直接找上一家家医院,在第三家医院的外科找到一份护士工作。
找到工作再租房子,这个地段一般般,没壁炉、没暖气、只有一扇气窗的小单间,月底付清下月房租的话“只要”十一块,周租就要贵些。
若非她曾经是个教.会护士、现在是个专业护士,房东还不乐意租给一位单身外国女士。
反正苏茜也不睡在那间冬冷夏热的房间里,她只是需要一个地方。租个邮箱,寄了信回去告诉大哥自己已经成为一名专业护士、就租住在跟医院同一条街的公寓,再提示自己的邮寄地址,然后就开始上班。
“我们当时就听说过你们那个战地医院。”外科主任大夫这样跟直接作为专业护士招进来的苏茜说道。“非常专业,各国士兵都有活下来的。我还听说那里的护士能一个人处理弹片?”
原来如此!苏茜点点头,“那时医生实在忙不过来,腹部受伤、截肢这种手术占据了那几个医生的大部分精力和体力,所以我就上手了,取弹片不是那么困难,唯一麻烦的是找位置,就是一直没有亲眼见到居里夫人的那辆移动X光车子……但是仍有不少人熬不过高烧,希望有效的药物能早点问世。”包括头部手术的那个伤员,手术后就没醒来过。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尽力了。”主任大夫干巴巴地道。大家都在战地医院工作过,非常清楚每天会抬出去多少尸体——供人参观拍照的地方不算。
苏茜觉得民众对战争的畏惧应该是从彩色的战场照片开始,因为黑白照看不大出来多少可怕之处,美化造假也比较容易。看市区摆出来的模拟堑壕还成了玩乐场就知道,连不明真相的士兵家属都不清楚前线是什么样子。
医院里最严重的也就是帮.派火并、火灾之类的,其他大多是事故造成的,少量是伤害。所以苏茜很快就在医院里出了名,一方面是她可以让闹腾的伤患立刻“安静”下来,另一方面她什么科室都能做、包括在走廊上生产的产妇和中风晕厥的老人。
半年后,医院不顾外科的不满,将她调去急诊。最终还是苏茜自己要求的,每周五天夜班。
路灯还未亮的时候上班,路灯熄灭的时候下班。正好赶上面包店和食品店、杂货店开门,同楼的人也都出门或在家工作——这楼里的租户,除了房东太太,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就没有不工作的,最不济也是在家做手工活计赚一点点微薄的家用,需要照顾孩子的妇人都会想法做个替补女工之类。不过说实话,大家出门的装扮都是整齐干净的。
这个月苏茜的工资加起来近百,没有养老和其他福利——男员工才有——但本院内的医疗还是有“优惠”的,尽管大家并不想使用,但是院里伙食还不错,不会只给几片面包。
奶奶和爸爸妈妈他们也都来了。
但罗莎莉居然偷偷与前夫家通信,还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娘家在北美的情况和详细地址,最后把孩子扔在这里自己回去嫁人了,以冯法肯汉的姓氏,由前公公送出嫁,理由是她必须为亡夫做点什么!苏茜气得想上街找一帮混混打一架,但最终寄了一个月的工资回去,庆祝两个孩子改姓入学,然后警告盯住孩子们的母亲,别闹出来间谍事件。
间谍一词让冯克利夫家非常警觉,然后顺利地拦截了三封信,果然是罗莎莉让孩子们长大后别忘记报效祖国云云。做外婆的直接告诉外孙和外孙女,他们的母亲嫁给别人而且怀孕了,还让他们今后别忘记帮助异父弟妹。
苏茜懒得去研究两个孩子怎么想,反正家里现在开始说英语,他们上的也是美利坚的学校。将来他们成为纳.粹还是美.军还是蠢货还是正常人,就看他们本身以及家庭教育了。不过股灾后再买一份地产应该被列为待办事项。
股市开始“涨势喜人”。
苏茜都记不清自己收藏的贵金属中有多少是这样一次次积攒起来的,但都会有些微的变化,尤其是日期金额。她炒作的这支股,虽然大的走势不变,但每一回的细节都不完全一样,必须谨慎对待。
这也是她为什么坚持经常上夜班,一来可以少上一次班,二来可以有时间跑交易所。至于白天不利睡眠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因为岛上石屋里光线不算明亮、床头加个屏风就能挡住,除了风雨声和隐隐海浪声不会有别的噪音、比方说楼上住户行走的动静影响睡觉。
铺着四层棉花褥子的床睡起来就是舒服,即使说风就是雨的岛上不利于晒被子,公寓里更没有日晒的地方,但紫外线灯加上炉子就能搞定。
如果买的是城区房产,一定要在顶楼弄晾晒和栽培用玻璃顶棚兼茶室空间,联排温室就算了,庭院温室可以根据地块格局建一个。如果买的是郊区地产,操作空间就更大了,就是开车到市区很不方便——所以她的汽车留给大哥他们了,二哥还特意回去接长辈们和行李到北美,拿美元正好避开那边开始出现的超级通货膨胀,但没提移民入籍的事。
算算时间,她本人居住年限大概到了,至少到纽约都有五年。苏茜找了个本地移民律师,付了点咨询费问清所以材料要求,然后自己去移民局办手续。
移民官虽然心里嘀咕怎么这么多单身外国女性入籍,但事情还是要办。感谢她的“正当职业”以及大家都知道的欧洲情况,宣誓之后就拿到了身份证件。
岛上的证件收藏柜里,五花八门的护照证件多数已经成了垃圾不得不扔掉,有的还能勉强看清楚是个证件。眼前的这份美利坚入籍证件应该是第三次拿到了,其他几次不是这几年期间拿的,自然有些区别。
最经得起时间流逝的证件就是黄金铂金宝石钻石了,多数时候可以直接当证件用。白银则差点意思,所以苏茜手头古代现代银锭都换成产业或别的了,只有正版和仿制银币银元等等不得不放着氧化。
此外,她现在有投票权了。
所以她费劲登记资格后,投给了认为股市会无限上涨的那位总.统的对头,无济于事可还是要做一下的。
感谢自己只上五天夜班而且体质体能通过修炼冥想锻炼改善了很多,不然会撑不住。
“苏茜,你买股票了吗?”
这句问话似乎听过几十遍?苏茜点头,也说出来回答了好多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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