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腾一哆嗦,这是……苏珩的声音!
他抬眸一看,山神庙中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柴火正在燃烧,火焰投出一个晃动的人影。
火上架着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铁炉子,里面大半壶水正滚沸着,发出持续的、滚烫的“咕噜噜”声。
“我等你……已经很久了。”那声音亲切而缓慢,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优雅和残忍。
“你想干什么?!”杜子腾惊恐地看着那个人影。
那人已褪去黑色斗篷,露出一身青色布袍。她坐在火堆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正用一根细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柴火。
火光映亮那人的侧脸,平静……甚至称得上优雅,仿佛正置身雅室之中悠然烹茶,而非处于这阴森的山庙。
“苏珩,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待我?”问完之后,杜子腾又急急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叫起来:“你可别忘了,我爹可是当朝户部尚书,乃二品朝廷命官,你胆敢伤我一根汗毛,我爹……我爹必定屠你满门!”
“无冤无仇?屠我满门?”苏珩低低嗤笑了一声,丢了枯枝,优雅地整了整青色衣袖,抬眸看向他道:“很可惜……我早已,没有满门了。杜公子你的心愿,恐怕是达不成了。”
“你!”
“至于你说的……无冤无仇?”苏珩清冷的尾音微提,她缓缓一笑,站了起来,缓缓地戴上一副鞣制极软的软黑鹿皮手套,细致地拉紧每一个指节。
然后,她提起火堆之上那个咕嘟作响的铁皮水壶,一步一步逼近杜子腾,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轻轻一笑:“我们现在可以清算清算。”
“你做什么?你不要乱来啊!”杜子腾瑟缩着躺在地上挣扎,像一条阴沟的臭虫在地上蠕动着向后退去。
苏珩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前迫近他,嘴角擒着嘲弄的笑意。
“听说杜公子很喜欢剥人皮?”苏珩的脚步一顿,靴子停在杜子腾的脸颊边。
“没有……我没有!”杜子腾侧躺在泥地上,颤抖着求饶:“苏大人,苏公子,你可是当朝御史啊,陛下跟前最得宠的人,前途无量。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我二人,何必如此?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饶了我吧!”
苏珩嗤笑一声,声线很冷:“杀人偿命?”
“那杜公子,杀了那么多人,偿命了吗?”苏珩垂眸俯视着他,嘲弄道:“你看看你,不是还好端端的活着吗?”
“我?”杜子腾大叫道:“我何时杀了人?你别胡说八道。”
“哦?看来杜公子手下冤魂众多,连你自己,也记不清了。”苏珩语气一转:“还是说,那些奴隶,在你眼里,连人都不算?嗯?”
“奴隶?”杜子腾片刻懵逼,又猛然醒悟过来:“你是说,那些祥瑞?”
“苏兄,你听我说,这些人,都是低贱的昱国俘虏,贱命一条!我从来没有动过你的身边人。”
苏珩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眸色微寒,提着水壶,缓缓蹲了下来,语气平静:“既然杜公子这么喜欢虐待俘虏,不妨自己也亲自感受感受。”
她提着水壶悬在倒地不起躺尸的杜子腾面颊上方,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倾倒,滚烫的开水,从杜子腾的额头开始,缓缓浇下。
“啊——!!!”惨叫声瞬间冲破山林黑夜,在山神庙的石壁间反复回荡着。
杜子腾额头的那片皮肤瞬间变得赤红、起泡。
冒烟的沸水顺着他惨败狰狞的脸颊、青筋凸出的脖颈流淌,所过之处,留下一片可怖的的溃痕。
“下一处,烫哪里呢?”在一片皮肉烫熟的焦糊味中,苏珩笑吟吟问道:“杜公子,不然,你自己选?”
“饶命饶命啊!你要怎样!我都听你的!”杜子腾惨叫求饶,脖颈筋脉鼓起,脸色赤红,身体在地上来回翻滚着挣扎。
“很好,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若是你敢蒙骗于我……”苏珩轻轻一笑,手中的水壶又开始缓缓向下方倾斜:“你知道后果的。”
“我说,我说!”杜子腾忙不迭颤抖着答应,眼底泛红,已是痛苦难忍。
“凝雅阁地下的那些奴隶,是从哪里来的?”
“是我爹,我爹勾结了兵部,把那些战败的昱国俘虏,从兵部的看押下偷运出来。姿色上乘的,就送给朝中高官笼络人心,也算给了这些贱民攀高枝儿的机会。姿色平平的女的,就发配到销魂窟作娼妓,年轻力壮的男子,就卖去地下矿场、赌场、作坊做苦力、做靶子,至于那些不服管的,就留下来……做成祥瑞。”
“哦?”苏珩语气一转:“他们是如何勾结的?”
“等这些俘虏从奴隶营被运出来,兵部的吴侍郎就在官方记录上,将这些俘虏记为病故或逃亡。这些贩卖俘虏得来的钱,通过我爹层层打点,流入朝中各大官员手中。”
“杜公子,倒是把自己撇得很干净。”苏珩看着杜子腾急忙撇清关系,连亲爹都不管不顾的怂样,不由嘲讽一笑,沉默片刻,又压低声音问道:“当日我们几人赌牌,被我赢走的那只白狐,又是怎么回事?”
“她?……她也是从兵部那边偷运出来的,我听韩参将说本来在战场上捡到这女子时,已经身中数刀要死不活了,还是他看中她的姿色,把她救了回来带回军营,偏偏这女的找死,竟然妄图刺杀都督,都督命韩参将将她充为军妓,玩腻之后便丢去了刑部判罪,孙裕就给她判了流放罪,兵部在押送解途中就给她记了一个逃亡,实则偷运到了我们凝烟阁……”
中刀、刺杀、军妓、流放、逃亡……
是了……当年逃回昱国的途中,她们一行人惨遭三路人马截杀,是栀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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