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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赐

小说:

天在水

作者:

耳著明月刀

分类:

现代言情

众人一路狂奔,终于踏入虞城地界。

待城门关上,卫逾之这才感觉到腿软,她擦了把冷汗,回头看何生尘。

何生尘大仇得报,此时连累都顾不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你瞧李玄老贼那样!用归阴杀了他爹,自己也被归阴毒死了。这叫什么?因果报应!”

卫逾之轻叹一口气。此行险之又险,差一点就死无葬身之处,下次行动前,定要慎重考虑了。

她抬眼望去,大战将至,虞城上下肉眼可见的枕戈待旦。街市狼藉,妇孺四处遁逃;车马塞道,哭声此起彼伏;城郭之内,人人只求自保。

也罢,若能换得虞城百姓安宁,也算不枉此行。

陈统领并未带他们去见孙敬,而是七拐八绕,来到戒备格外森严的院落。

院中正房灯火通明。

陈统领在门前停下,躬身:“卫侍臣,何公子,请。”

卫逾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想转身就跑。

屋里有谁?不用问也知道。

她的余光瞥见窗内的身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几步之外,可她的心却冷热交加,忐忑不安。

“做什么,还不快进去?该不会是近乡情怯了?”何生尘挑眉。

“我有点怕……”卫逾之心里发怵。

“开什么玩笑?!”何生尘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眼睛瞪得老大,“毒杀离帝,瓦解敌军,解虞城之围,救万民于水火。这每一桩,都该是泼天的功劳,足以抵消你擅自行动,以身犯险的罪过吧?”

“……”

卫逾之已经没心情和他争辩了。

她怕殿下雷霆震怒,斥自己胆大包天,擅作主张,陷自身于绝地,更险些搅乱大局。她怕殿下那曾独独给予她的信任,再不复见。

她更怕……他从此收回那份好。

从小到大,几乎无人对她好过。

父母视她如多余草芥,村民视她如畜牲祭品。

唯有殿下,给了自己新名,给了自己前程,给了自己全部的信赖与庇护。

她可以忍受刀剑加身,可以面对阴谋诡计,却独独不敢想象若没了这份好,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此次是立下泼天功劳,可这份功,是赌上性命换来的,更是瞒着他、违逆他的意愿做下的。

君主最厌恶不听话的臣子。如此擅自为谋,殿下从此该如何看她?

犹豫之间,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四目相对。

周重晏站在门内,身形依旧挺拔,白玉般的脸上却挂着两个显目的黑眼圈,眉目间有些焦心。只怕是见她到了门外却迟迟不入,这才耐不住,亲自来开门。

卫逾之浑身一僵,眼睛一闭,头一垂,就要往地上跪。

她被托住了,随即被他紧紧拥入怀里。

“殿下?”卫逾之茫然惊呼。她的颈处一片湿润,殿下哭了?!

周重晏只是抱着她,手臂越收越紧,紧得她骨骼都在发疼。

“卫逾之!”他难得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却止不住的哽咽,“你真是、你真是要了孤的命不可……”

卫逾之的眼泪终于也落了下来,伸手回抱。“臣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周重晏瞬间急了,捧起她的脸,故作凶狠的威胁着:“以后不许了。听见没有?不准再拿自己的命去赌!不准再……再让孤这般……”

他没办法再说下去,马上又要哭出来,只能再次将她拥紧。

“咳咳。”一声刻意而尴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生尘别开脸望着房梁,摸了摸鼻头,语气干巴巴:“那个,虽说久别重逢,情难自禁,但二位是不是先看看场合?门外风大,要不进去聊?或者,给我找个地儿蹲着也行,我突然全身起鸡皮疙瘩,可能是太冷了。”

两人如梦初醒,倏地分开。卫逾之脸上飞红,连忙解释:“这位是何生尘何公子,是离朝太医何家的后人。此番能成事,多亏何公子鼎力相助。”

周重晏这才注意到他,“何公子高义,助我朝解此危局,孤代朝廷谢过。公子一路辛苦,请先下去歇息,稍后自有封赏。”

何生尘不屑一顾,“封赏就不必了。不过是各取所需。”

显然,这位被朝廷赃害的遗孤,对任何王公贵族都没有好感。

说完,他抱着药箱,自顾自走到屋内离炭火最近的角落,缩着肩膀坐下,一副“你们聊,别管我”的架势。

周重晏并不以为忤,他正拽着卫逾之左看右看,“可有受伤?李玄可曾为难你?”

“没有,殿下放心,都是皮外伤。”卫逾之张了张嘴,到底是将心口的伤隐瞒下去。

话音未落,只见何生尘猛地转头,张嘴欲骂。

“说到李玄,离朝大营丧钟已响,敌军必乱。殿下,我们需早做应对。”卫逾之连忙打岔。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孙敬冲进来,“殿下,喜报!离军大营火光冲天,人马喧嚣,似有内乱之象。他们似乎无心再战,要就此退兵了!”

周重晏与卫逾之对视一眼,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不过数日,离朝大军因皇帝暴毙、诸皇子夺位之争初现端倪,果然火速退兵。

虞城百姓陆续回返,城中一片劫后余生的欢腾。孙敬率众守城有功,自有一番封赏叙功。

启程那日,卫逾之询问何生尘接下来的打算。

“离朝是回不去了,虞城也待不了。李玄虽死,其党羽未必肯放过我们。他们一旦知晓我在此事件中的角色,必然追杀到底。我恐怕得在宸朝找个地方苟活了。”他自嘲的笑了笑。

“何公子若不嫌弃,可暂随我们回长安。太医院或民间,必有公子一席之地。”周重晏插话。

何生尘不置可否,含糊应了一声。

车辚辚,马萧萧。

离虞城越来越远,春日越来越近。

马车内,卫逾之与周重晏同乘。几日缓过来,她才想起追问:“殿下,您怎么亲自来虞城了?朝中之事还好吗?您身系社稷,实在不该如此冒险。”

“孤若不来,”周重晏打断她,眉头一挑,“你还打不打算回来了?还是要去离朝当细作?”

卫逾之一噎。

“孤是病了。”周重晏狡黠的看着她,“病得卧床不起,才能轻装简从,日夜兼程赶来。你知不知道,孙敬接到你的密信,吓得魂飞魄散,八百里加急直送东宫,你真是……”

他看着她,又气又后怕,满腹牢骚终是化作一声长叹。

卫逾之完全愣住了。诈病潜行!亏他想的出来。

“殿下此举太过不妥!此举何其冒险,若是被朝中政敌知晓,或是路上出了差池,您让臣如何自处?”

“之儿,”周重晏被她气笑了,抬手轻轻地弹了下她的额头,“你孤身入敌营,下毒弑君就妥当?就没想过孤该如何自处?现在倒来教训孤。”

卫逾之捂着额头,自知理亏,哑口无言。

“对了,”周重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道:“赵媛惜之事,已然了结。她试图构陷于你,更险些害你性命,罪不容赦。孤已命人处置干净,对外只称其私逃后遭遇流民,不幸殒命。”

提及那个名字,卫逾之眸色一暗,点了点头,并不追问细节,仿佛拂去一粒尘埃。

抵达长安那日,草长莺飞。

东宫门前,贺进亲自率众相迎。

太子安然归来,他自然是松了口气,可当看到紧随太子身后的卫逾之时,花白的眉毛瞬间拧成了疙瘩,良久才幽幽地移开视线。

卫逾之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中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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