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柳羡仙的吩咐,夏挽这两日一直没回栖云别业,而是在长安城里跟着尹无厌,逛了两天。
期间,他被甩掉了三次,要不是城里眼线够多,还真跟不住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三十日晚间,风雪渐大。
尹无厌策马出城东去,他行至一处宽阔处,勒马掉头,朝向长安城方向,朗声道:
“城里缠了我两天,出城还要继续跟?”
长安之中,甩开他三次,还是被迅速粘上来,能做到此事的,只有垂荫堂。
夏挽抱刀从树后现身,他知道马上少年是蝶舞门的明使,笑道:
“尹明使好身手。若非受命不得伤你,我还真想与你一较高下。”
想起霜漱馆中的挑衅,尹无厌讽刺讥笑道: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吃飞醋,也得有个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与精力!”
“我家主人有命,明使若然离城,以此物相赠。”
尹无厌接住他抛来的锦盒,打开垂眼一看,脸色一沉,笑意尽散,万般疑惑道:
“为什么给我此物?”
“我家主人说,为时娘子做事,就是为他做事,送上此物,好让明使行事方便。一路顺风。”
说完,他转身回城。
尹无厌看着锦盒里的青玉令牌,五道嵌金枝条从中心四散蔓延,几片雪花落于玉上,金碧二色交相辉映之下,流动着生命般的光泽。
夏挽回到客京华复命。
柳羡仙拄杖站在窗前,左手轻抚着九枝青脉盘,听完他汇报完一切,闭目轻叹,淡然道:
“娘子问起你去哪儿,就说去渭南查沐驰白,桌上是消息。”
夏挽拿起桌上信笺,浏览一遍后,放入怀中。
“是。”
他心底俱是疑惑,为何少堂主为时鸳手下的人行方便之事,却不让她知道,可他清楚不该多问。
该担心的还有其他事,他继续吩咐道:
“这么晚了,她还在霜漱馆,你去接她回栖云别业。从现在起到大婚,她一出门,你就跟着,寸步不离。”
夏挽不想夹在他二人间,问道:
“少堂主,万一娘子拒绝,属下该……”
“你就说是我吩咐,她心底清楚,不会为难于你。”
夏挽大概可以猜到什么,有“免死金牌”就好,他称是转身下楼。
柳羡仙现在有些后悔,将人手从秦岭中抽调回来,长安城中的确游刃有余,可是失去消息来源,失去掌控的不安,让婚期伴随危机,同时临近。
抬手举壶饮酒,喉间唯有辛辣醇厚,刺激着神经的清醒。
曾众醒在门外道:
“少主,题写那块词板的书生从骊山回来了,在楼下请见。可要前往?”
想起那仿写的字迹,柳羡仙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狂歌纵酒长安夜,她的一语成谶,怎么能不去?
夜间雪大,一楼大堂中的散客不多,那块词板被挂在一楼最雅致的边厢内。
柳羡仙蹒跚着下楼,已是见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书生,站在那块词板前出神。
“狂歌纵酒长安夜,一壶肝胆江湖月。”
一身天水蓝直裰,腰间丝绦垂系琉璃坠,书生缓缓吟出这两句,随后低首含笑,似在自嘲自叹。
“好一个,一壶肝胆——江湖月。”
曾众醒上前道: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应邀相见。”
书生闻声转头,望见比自己还高小半个头的柳羡仙,眼眸一垂,方才笑意神采,瞬间黯然失色。
他再次抬眼间,脸上已是挂着浅淡笑意,道:
“酒后拙作,得此续笔,三生有幸。”
柳羡仙点头示意曾众醒前去备酒,依旧是儒雅之态,上前自谦道:
“狗尾续貂,让公子见笑了。纵酒长安夜,可有兴致?请——”
曾众醒于外垂下边厢席帘,炭火的暖意缓缓聚集起来。
片刻后酒菜齐备,执壶满上酒盏,先开口的是那书生。
“长安城中,盛传柳公子的风流韵事,怎么不见这时姓佳人在侧?”
柳羡仙略有惊讶,抬眼打量对坐书生,剑眉如刻,一双瑞凤眼更似刀裁,眼神锐利包含在笑意中,尽显随和,让人不自觉地忘记他的锋芒。
“人言可谓,以讹传讹。内子一介闺中女流,蒲柳之姿,又为此流言烦扰,就鲜少出门。”
“原来如此。”
书生平淡四字,似是不信,流连地看向词板,欣赏那下阕题字。
还不曾有敌意,但是经此一问,柳羡仙凝眉好奇道:
“听闻公子前两日,冒雪前往骊山,兴致甚佳。想来半生痴绝,是这山水与——诗词?”
书生落眼回望,仰头饮酒,道:
“我只是一俗人,不敢妄言寄情山水或诗词。人生有一可痴者,已是大幸,可十有八九,多半是成痴而不得。”
只言片语里的落寞,让柳羡仙有些自责,抬手斟酒道: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相聊数句,还未请教公子名姓,在下失礼。”
书生举杯再饮,低头浅思,会心浅笑道:
“在下姓风,单名一个南字。”
风南,南风。
时鸳,鸳时。
全身一定,斟酒的酒壶在悬停于半空,他终于是来了,却是如此猝不及防!
他以为,将长安各处要口严防死守,追查剑客与武人,还是没拦住林南风乔装改扮下的远道而来。
冒雪义无反顾地去骊山,是查到当初韩寂阳被诱骗前去。
柳羡仙脸上笑意更深,从眼底阴影处抹上谨慎与杀意,抬眼扫视对面,林南风带着温柔爱意,看向那词板,是失而复得,是天地再逢,是半生痴绝。
明明是模仿他的字迹,怎么会被林南风认出?
他细想片刻,忆起自己给他下的名帖,上面的“柳羡仙”三字,可是他亲笔。
失策!
放回酒壶,捏紧左袖中的鎏金管,冷声打断他毫不掩饰地倾注情愫的凝视。
“内子习我字迹的涂鸦之作,不值得如此多番赏味,林——盟主。”
林南风闻声转头,与他默然对视。
林南风看来的眼神,依旧随和平静,并不意外自己道出他的身份。
他端起武人的架势,防备地将右手隐回桌下,向后靠去,左手端盏,向自己致意饮酒。
“怪不得秦岭之中,垂荫堂之众对在下紧追不舍。”
他似恍然大悟的慨叹,语意间未有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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