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眉,瞳孔中微然闪烁着惊讶与不敢相信,避开她的目光。
柳羡仙伸手扶正她鬓边金钗,拂去肩上未化的落雪,关切的温意盖过真实情绪:不安与恐惧。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那句“她仿我的笔迹……”,又在低低回响,有什么事是帘后人,从未做过的?
燕北还看着柳羡仙奇奇怪怪的神情,依旧没心没肺地调侃。
“你的鸳鸯,怕你被野猫叼走,被野狗拖走。”
他不想一口一个“坏女人”的继续喊她,索性和竺澄一样,叫她的绰号。
的确,野猫野狗,就在帘后。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咻——
燕北还伸手接住时鸳砸过来的筷筒,继续笑道:
“让你替柳算盘省着点,紫檀的这是。哼!老子去后面看看有没有吃的。”
剑客的警觉,让时鸳察觉到帘后边厢中锁定于自己的目光,她正色凝望而去,并未看回身侧柳羡仙,平静问道:
“还有客人?”
垂眸,将她手中已经熄灭的暖手炉,交给她身后上前来的尺蓝。
“没有。”
他抚过她的脸颊,让她眼中只余自己。
见她还欲转头望向边厢,手中力道渐大,控制着她与自己四目相对,他淡笑只余唇侧,未及眼瞳,冷声问道:
“让夏挽去霜漱馆接你,怎么不直接回去?”
时鸳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微然异样,平静而道:
“手炉里的炭没了,我不喜欢竺家的药炭,烧一块,那味道三四天都不散。夏挽说你还在客京华,顺道来接你。”
凝望着她,她接过曾众醒递来的大氅,披在自己肩上,在胸前轻柔地系着衣结。
又回响起那句“她仿我的笔迹……”,她的温柔开始变得廉价,自己像极二人重温的媒介。
瞳色微暗,半带命令道:
“没几日就要成亲,别再往外跑。”
她眼都未抬,笑道:
“又要关我,不怕我悔婚?”
柳羡仙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到自己都察觉这一分寒意。
一句似无心的玩笑,是刺向自己最深的一把刀,如此锋利狠辣,应再多伤一人。
迎上她长睫轻抬下的挑衅,温声平静地道出她对一言警告的真实反映。
“鸳儿不舍得悔婚,只会取我性命,你我至死——也不休。”
他自信松开手腕,见到她眼中漾起两心相知的笑意,在烛火下跳动的情愫脉脉。
时鸳黑瞳宛转,接回尺蓝递上的暖手炉,拢好柳羡仙面前的大氅,道:
“阿羡这么了解我,我当然不舍得。但时刻知晓我心中所思,的确要考虑,杀你。”
她仿我的笔迹……
她想过杀自己,杀他,从未。
这一件,算么?
她正转身间——
燕北还从厨房方向出来,闪身跃过面前桌椅,抛来一块白色糕点,笑道:
“刚蒸的牛乳糕!接着。”
柳羡仙自负含笑,欣赏着二人的“热闹”,这一刻,不仅时时鸳,还有他最信任的生死之交。
面前是她接住抛来的糕点,轻咬了半口后,转身递到自己嘴边,低头张口咬下。
她在前头边走边吩咐。
“尺蓝,带些回去给寸红、哑叔,还有采蘩。”
柳羡仙细细咀嚼这口中糕点,味觉已失,他只感受到糕点划过喉管时的触觉,。
稍是一停,转头望向边厢内人影,淡然点头轻俯身,致意之后,继续拄杖往外走去。
*
裁月居中,从氲芳阁回到主卧,时鸳见到榻上坐着的柳羡仙,坐到他身边,淡道:
“与何氏撕破脸后,阿羡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看向身前的矮几上,放着文房四宝,与一份空白的红色请帖。
柳羡仙鼻尖轻嗅,松烟墨香里混着她身上的香味,清冽味道里的微然甜腻,却消失不见。
“等你写完请帖,我就回挽辰苑。”
他执笔舔墨,递到她手边。
握上他余温尚在的紫竹笔杆,被圈在他与矮几之间,他已然摊开空白的洒金红喜帖。
轻扫一眼,他眼中的审视与控制不言而喻。
今日的异样,在方才沐浴之间已是思虑清楚,那块词板上的题字,她本就刻意留下痕迹。
没想到那么巧,被他先遇上。
抚着她的腰肢,轻搂在怀,柳羡仙靠在她肩上,耳鬓厮磨间,低语温柔,却带着丝丝刺痛与杀意,道:
“我与鸳儿素来心有灵犀,我不用说就知道要写给谁。既然不杀他,那诛心如何?用他的字写。”
时鸳转头冷视间,唯余一声挑衅与嘲笑,掩在袖间的左手上,思虑的小动作复起。
这么在意字迹,不用猜都知道,这两个沉不住气的混蛋,较劲了些什么。
对,都是混蛋!
凤目低垂,掩去情绪,转头落笔,满足他的要求,写下婚礼喜帖,她叹道:
“他的字,我不是每一个都能写得那么像。”
柳羡仙从这一句示弱的话中,听不出她以退为进的引诱,只是步步紧逼地问道:
“最像的是什么?”
时鸳沉默片刻,面前喜帖只剩下最后的署名,才回答道:
“名字。”
宛若凌迟般的轻然二字,却在心口划出汩汩流血的伤痕,无法想象她一遍遍临写他人名姓的认真与用心。
修长手指紧紧握住她握笔的手,她轻微反抗被他牢牢压制,按着她的手缓缓运笔,提勾转锋之间,“柳羡仙”三字,落于喜帖之上。
回想方才客京华相遇之人,他如实评价道:
“温其如玉,人如其名,果然令鸳儿,难以释怀。”
按着她的手,于“柳羡仙”三字旁,落写的却是“慕鸳时”。
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名字,才是真正的登对。
她没有说话,是意料之中的沉默,他举起那完美的喜帖,在二人眼前共同欣赏,望向她的脸庞,不清楚自己希望看到何种神情。
可她脸上未有情愫,只有无比专注,专注地回味他署名姓时的笔锋走势与力度,然后拿过一张空白红笺,专注地复写“柳羡仙”三字。
她写完后,举到了喜帖边,与他的亲笔对比,已是有七八分相似。
时鸳满意点头,坏事得逞后的喜形于色,盖过了仿写成功的欣喜,唇侧一弯,笑道:
“名字,当然是用来署名,用来签发文书,甚至是……”
柳羡仙凝眉怔住,在拿着喜帖的手微然收紧,知道她后面隐去的是什么,原来她当初对着那篇《长安古意》临写字迹,就是为了“柳羡仙”三字!
自作多情!姓林的,和自己都是!
她转头,在自己冷峻的脸颊上轻然一吻,以作亲手教授的奖赏。
“阿羡字如其人,心思宛转九曲,写字亦是如此。若非握手相授,我还真写不到这模样!”
垂眼,冷望向怀中继续临写自己名字的时鸳,他想要的“闺房之乐”,想要的“夫妻情趣”就在眼前。
果然,她还是赢下自己,最重要!
“不够。”
带着不甘的两字,一手按住她的腰间,将她翻过,另一手按住她握笔的右手,欺身上前,却被推开。
时鸳扭头躲过,道出今日的惩罚。
“谁让阿羡今日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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