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棠意外地看了自己娘亲一眼，心下细思后，才道：
“娘，你带着雅叶先去二伯母那儿，我看看林盟主处是否招待不周，随后就来。”
那日家中观弩，加上澹台鸣知晓霜漱馆上药一事，她不信林南风不知道柳羡仙怀里的是真剑仙，可是怎么会寻到自己头上？
柳知棠上前行礼：
“林盟主起得这么早，是下人们没伺候好？”
林南风拄剑含笑，立于原地对视。
“多谢盛情款待。我只是一介武夫，平日里潦草惯了，勿再苛责他人。”
柳知棠淡淡落眼，看向他在灯下的阴影，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好笑道：
“后日就是我兄长新婚，这几日都在隔壁帮忙，澹台鸣可有……”
他脸上依旧是从容淡然，淡然看不出对这婚事的态度，柳知棠摸不准他的态度，只是尴尬地扯出澹台鸣来挡着。
“我是在等三姑娘你。这几日，可见到燕北还？”
说起来是有一小段日子没见到他出来了，不知是躲在哪里喝酒偷懒，但那晚借调弓弩也没听说他跟在柳羡仙身边。
柳知棠细思片刻：
“死燕子？他不该是跟在我兄长身边，是出什么事了么？”
“没见过，那便好。”
林南风放下心，昨天那一句挽留，以燕北还地性子，肯定会见上一面，没见过那就是还没走，见柳知棠未有离开的意思。
“三姑娘，有话要说？”
柳知棠见心事被他点破，试探；
“我兄长是个很矛盾的人。对于女人，不如他的，他不屑一顾；势均力敌，或者比他强的，他才会倾心，可这样的女人，他又患得患失，时时刻刻想控制在手里。”
对面的林南风没有说话，还是一番淡笑看着自己，柳知棠却被看着有点毛骨悚然，这种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模样，还要等你先出招的试探，是十足的深不可测。
柳知棠低头一笑，盖过眼底的惧意。
“所以说好听了，他是在意嫂嫂，说难听了，他对自己所有之物，有绝对的占有与控制。若想让她过得舒泛些，林盟主还是保持距离得好。”
林南风低头浅笑，她的戏还真是演得不错。
柳知棠皱眉：
“你笑什么？不信么？”
他歪头浅笑：
“对于你兄长的评价，我深信不疑。但是对于她，到底谁是谁的所有之物，尚未可知。三姑娘，有些话该说不该说，我相信柳羡仙与你道明过。”
“那当然，现在他两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我兄长，我也会守口如瓶。”
林南风点头致意，还是担心：
“找个机会和燕北还谈谈，让他留下来，你兄长与……嫂嫂，也多一道保险。”
死燕子想走？
柳知棠按下这一疑问，没有与他多说，淡淡点头，转身走向栖云别业。
林按钮风立在原地，长声一叹，看着天边日色渐起，却见到一个“熟人”。
夏挽从院中走来，向自己递上名帖，道：
“我家少堂主，请林盟主午间客京华一叙。”
*
柳羡仙一大早从栖云别业到了客京华，是被“赶”出来的。
今日起杨氏带着人在裁月居里布置新房，下人来来往往，时鸳不想在那里久待，一大早喝完药她就出了小客厅。
待柳羡仙到了纬星山房里，只见时鸳在书案后一坐，燕北还往案前一站。
可见到他走进来，时鸳没有丝毫起来的让座的意思。
他无奈地点头苦笑，只好识趣地带着哑叔到了客京华。
蹒跚地挪到三楼的雅间，这是在中恨心针之前就习惯久待的房间，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半个长安城。
从窗前回到棋桌边坐下，看着手里的名单，明家少主明诚、云霞派首徒安希客、金家镖局少总镖头金封泰、九连派少掌门石菱、酒行会少爷周世宽……
这是江南年轻一代里的好手，都是来给荣家出头的，和她研究了两天，他大致对这些名单上的是敌是友分得清楚。
柳羡仙吩咐进来的曾众醒备下客房，他得尽一尽“地主之谊”，却听他回答：林南风已是在楼下。
林南风进到这特别的雅间里，见到柳羡仙坐在的棋桌边，他含笑上前，不待他出言相请，已是坐在他对面，将手中的龑光，靠在棋桌边：
“少堂主好兴致。”
将一侧的红色喜帖轻推过中间，柳羡仙淡笑扫过他看到喜帖时，不自然的吞咽与微绷的嘴角：
“给林盟主送喜帖，自然要正式一些。”
“还是之前……那份？”
他抿嘴低笑道：
“不是，你想要的话，也可以。”
林南风伸手轻翻开请帖，署名处并不是“慕鸳时”三字，才按着喜帖收到自己这一侧。
谨慎地望向对面的柳羡仙，冷笑着威胁：
“接下来该谈‘美人计’了？你再敢把她送出去，试一试——”
柳羡仙欣赏着他隐在从容的杀意与怒气：
“本就是对于澹台鸣的权宜之计。我就是万般不想，拦不住鸳儿她自己……若可以，我不希望她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他垂眼看向棋盘上的横竖经纬，端起一边的茶盏：
“那也就是说，在澹台鸣面前，我只要表现得不满意，为了赌他的嘴，阿时还得来见我。”
从棋盒中捏起温玉棋子，正想落子，被他这一言激得在指尖死死掐住。
冷眼一抬，强制放慢的呼吸带着盛怒压下，不想在他面前认输：
“江南来人了，一票年轻好手，林夫人为了给其祖母报仇，真是有勇有谋。”
这句试探之下，林南风依旧从容：
“这江湖上，谁都不愿意得罪大夫。人之常情，来了何人，少堂主应是知晓。看来阿时出不了门了，少堂主这‘醋缸’的美名，更名副其实。”
这一处“醋缸”的不约而同，让柳羡仙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威胁意味的警告。
“更应该担心的是谁，林盟主一清二楚，挡不住的是林夫人。还有秋百川一事……”
从容之色退却，林南风口中杀意一现：
“领教柳少堂主高招，此事再沉渣泛起，我会放过秋百川那个疯子，但一定不会放过你柳羡仙！”
柳羡仙对于着意料中事，并没有太多惊喜与满意，只抬手饮茶，平静道：
“那你就好好替林夫人，守着这份清誉。秋百川不用醒，也不能醒。于我于鸳儿，于你于荣氏，都好。”
他冷笑着直截了当地提问：
“不想换个话题么，比如苦寒堂。澹台鸣之流，都能进去成为老七，柳少堂主该是第几？”
柳羡仙扫视着他的直接，自己和鸳儿的计划，棋子怎可有知晓的资格，啧啧浅笑：
“江南盟主断然插手中原之事，看来林盟主是想对梅墨雪动手？也是，江南之众齐聚长安，也该为我与鸳儿演一场好戏。”
林南风听他并不承认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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