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个名字的骤然出现,尹无厌似中箭般怔在原地,四肢动不了一分,只有颤动的眼眸里,生出不曾料想的疼痛。
他没有抬脚离开也没有转身,揣测出他对着名字的笃定,良久才道:
“门主告诉你的?”
柳羡仙拄杖上前,望向面前亲弟背影,忆起那日在金匮台中查阅的书册。
“我知道你在蝶舞门,但不确定是谁。蝶舞门下年轻一辈的资料中,‘尹无厌’三字下,有父亲留下的五支柳暗记。”
尹无厌从怀来掏出拿枚五支青脉盘,头也不回地抛向身后:
“这块令牌还给你,我与柳家再无关系。”
柳羡仙伸手接住抛来五支青脉盘,随身携带的令牌一片温意,低头掩过难明神色,听他这两句拒人于千里之外,唇侧一丝狠毒冷笑:
“再无关系?那我现在动手杀了何兰锳,可别记恨于我,弟弟。”
尹无厌想按上剑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身间,狠厉的眼神锁在面对而立的柳羡仙身上,踏进门槛,伸手阖上了门。
“再敢威胁我一句,我一定杀了你。门主不会怪罪于我!”
柳羡仙满意面前亲弟转身,看到他脸上冷峻淡漠,当年才七岁的男孩跟在身后喊“哥”的稚气消失不见,只有高傲、恨意与谋算。
“杀不杀何氏,于我而言意义不大。只要不再找我麻烦,送回祖宅安养天年,于我于你,于她都是最好结果。好好谈谈,你我不必这般剑拔弩张。”
尹无厌见到霜漱馆中的温存亲热,见到昨天在客京华的相拥,更见到柳羡仙看向门主极具占有的眼神,他所谓的意义重大的是什么,他一清二楚。
可只是过了一夜,二人如此光景的背后,必定是他柳羡仙对门主不敬不从!
“柳羡仙,我与你有什么好谈的?门主不愿,就是不愿!”
柳羡仙垂眸淡扫,平静之下,是深不可见的空洞深渊:
“当然有的谈,她离开垂荫堂的下一步就是安排你回来。以你对你家门主的了解,猜不到?”
尹无厌浅哼一声:
“门主想要的,我向来势在必得。你若执意挡路,下场就是死。”
深念这句提醒里的“善意”,柳羡仙剑眉一挑,毫不在意,只有冷漠直言:
“阿佑,你若回到垂荫堂,父亲安排给你的那一份,我会给你。”
“那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
尹无厌一声低哑的厉喝,将敌意外衣彻底扒开,其中是对柳承岳的无尽恨意。世上哪有亲手断送父子情份的父亲,把他送进蝶舞门的父亲,让他前缘尽弃再无父母亲人,再无名字身份的父亲?
柳羡仙在沉默对望间冷静地承受尹无厌的无尽恨意,他只要达到自己目的,在所不惜。
尹无厌思考柳羡仙此行的真实意图,忍不住冷笑讥讽:
“柳承岳为你剥夺了我的一切,门主给了我全部,而你拿着他的那一点愧疚,要我背叛门主?”
柳羡仙低头看到手中的五支青脉盘,抛还给他后,用杀意裹上淡然温情,将他的处境道明。
“今早顾正亭一死,你若被抓住把柄,顾彼云为报复而杀的人,就是你。我不用你背叛她,但我也提醒你,你暂时不该回垂荫堂。”
尹无厌伸手接令,这一句提醒让他心下一软,第一次将五支青脉盘给他的时候,彼此都已经明晰。
那一刻他还是年幼时的哥哥,那个对自己好,却从来不摆在明面上向父母或其他长辈邀功,他永远是默默给他,然后站在一边静静地微笑。
回去?
“我是蝶舞门明使,待门主重掌大权,我尹无厌依旧纵横长江,门主看不上垂荫堂的蝇头小利,我也看不上。”
柳羡仙冷眼一扫,浅笑警告:
“她要的我会给。若经你的手,她什么都拿不到。”
尹无厌听得一句转身欲走。
“你该走了。”
他眸色一沉,还有最后一句话:
“还有一言,以幼年情分相托,我……求你代为转达,一定让她知道。”
一个近乎颤抖的“求”字,让他犹豫着略转头,尹无厌握着手中青玉,低声:
“什么话?”
柳羡仙的最后的一言,是今天最后的目的,往事皆是多此一举,那又怎样。
“明天她可以逃,但‘时鸳’会死。要么她此生不再另嫁他人;但凡想嫁,嫁一个,我对付一个。若想彻底清净,便亲手来取我性命。”
*
客京华三楼雅间之中,炭火盎然暖意融融,昨日韩寂阳那滩血泊已是洗去,沾染血迹的波斯地毯也已经换新。
慕鸳时脸上戴着面具,左手端着天青瓷茶盏浅啜,右手执温玉棋子自弈,甚是坦然自得。
燕北还得知顾氏售卖假药,清晨那事做得快意,又开始没心没肺起来,他看着曾众醒依旧恭敬地退出门去,皱着眉头在她面前坐下。
昨天他守在客京华外,跟着柳羡仙去了梅园,后来见到她骑马而出,她只有一语:从此后,只有慕鸳时。
他知道她是要与柳羡仙两清,可直到现在她还能安然坐在客京华里,让他摸不着到头脑:
“不是要一刀两断么,还坐在这里?”
慕鸳时头也未抬,夹着半透琉璃白子果断地落在棋盘上。
“不来客京华去哪里?若是不给垂荫堂这个面子,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不是他待的地方么?他来找你怎么办?”
她指尖的黑子滚动,侧目白了他一眼,唇角一丝冷笑:
“那就来,能怎样?是他的亲信请我进来的,怪我?”
燕北还撇嘴瞪她一眼,拿起一壶离亭雪就喝,往后一靠驾起双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等长脚鸥来水塘里踢水,赶你这掉毛鸳鸯鸟!反正我这燕子,蹲房梁上看戏!”
慕鸳时知道以柳羡仙那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堂而皇之来赶人,他还不至于。况且她现在这一身装扮,还是蝶舞门主。
她落下黑子,扑哧一笑,眼中是这面前棋盘的经纬纵横,回应他的玩笑:
“长脚鸥?柳算盘喊腻了,换新绰号了?”
他也没想到柳羡仙站起来能比自己还高大半个头,想了好久,这个绰号才合适他高傲的样子!
他饮下一口酒朗声而笑,咂嘴过瘾,好奇问道:
“鸳鸯,明日你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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