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水局下来。
火水头上挨了两枪，当街就报销了。
黄虎也没好哪去，ICU里面躺了一个月，最终还是没挺过来。
方新月日日翻报纸，直到看到这个消息，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记忆中，这两人也是因为一时意气之争，才搞出了一场流血械斗。
起因同样不过是为了争一个女人，最后亦是两败俱伤。只是这次争斗原本要在几年后才发生，而她站在上帝视角上，拨动了命运的指针，把这场争斗人为的提前了。
现在看来，老天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风波过后，沈少堂约她半山见面，还是老地方。车停在山道上的拐角处，夜风从海面吹来，十分惬意。
“现在道上人人都说，你就是保命灵符。你说了不能做的事，那可千万不能做。”沈少堂靠在栏杆上，侧过脸看她。
那天方新月给黄虎算卦时，上官玉华是在场的，她若是想让人知道，这事必然是传得人尽皆知。
来寿宴的客人们，自然不知道新月与沈少堂私下的计划。于是这事在他们眼里，就成了黄虎没听大师的劝告，果然出事了。
新月无奈道，“所以说，世事都是福祸相倚。名声太大了，找上门来的人就多。好人来找你，坏人也来找你。黄虎只是第一个，也必然不是最后一个。”
“怎么，嫌自己太出名？”沈少堂笑了一下。“不过你倒不用担心。他们若是想开口，还有我在前面挡着。”
新月转过头看他。
沈少堂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你还说自己不会摆局。我看你这局，比什么都厉害。借周老太的势，借上官的嘴，借黄虎的脾气，借火水的性子。就这么把两条疯狗送走了。”
新月听他把自己说得像运筹帷幄的谋士，笑着调侃，“你怕不怕？”
沈少堂摇摇头，“没什么好怕。”
“为什么？”
“我倒是庆幸，你有自保的能力。”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而且，我喜欢有仇必报的人。”
新月抬眼看他，这话听起来似乎是话里有话。她转过头，望向远处的灯火。维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船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水痕。
沈少堂亦不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着，直到夜色渐深。
——
黄虎的问题虽然解决了，可新月仍是不做生意。
原因无他，名声过于响亮，来求卦的各色人等都有，做谁的生意，不做谁的生意都不好。既然不能像往常那样任意挑选客人，她干脆谁的生意都不做。
只不过新月算卦生意虽然停了，挣钱的脚步却不会停下。
在就悠闲度日的空档里，她心里早早开始盘算其他挣钱的门路。
想来想去，眼下投资，无非楼市与股市。
但她不是金融专才，对一些金融市场上的大事件记得清晰，却不可能记得每日股票涨跌。长期持有倒是无所谓，但若拿钱去炒短线，只怕蚀到渣都无。
而时下楼市虽不好，但她却知道这一轮已跌倒谷底，再过不久便有抬头之势，接下来便是一路水涨船高。
因此，没有什么比投资买楼更稳妥的了。
她自己手里的现金早前已盘过一轮，三十万正好够买间五百多呎的中小型公寓。这样的小户型用来投资短炒是再好不过的。
一家人吃饭时，她将要买楼的事同方玉珍说了。李家俊在旁边一听见，眼睛即刻就亮了，“阿妹，你买楼能不能带上我？”
新月不答话，只是转脸看姑姑。
方玉珍这次倒是没反对，她点头道，“家俊说的是，阿月，家里的钱，你也一并拿去买楼吧。”
新月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姑姑，这是你的养老钱。”
方玉珍笑了笑，“现下通胀这么厉害，养老钱放在银行里，利息还不够买菜。你拿去投资，比放在我手里强。”
添上方玉珍手里的钱，原本的三十万便成了五十万。就是买公寓，也够买两套了。
新月效率极高。她先翻报纸，把地产版块的广告挨个看了一遍，圈出几个位置好的楼盘。又去图书馆翻旧报纸，查这几年的楼市走势，跟脑子里的记忆对照。最后圈定的心头好是湾仔的丽景苑。
这个楼盘刚开不久，主打的便是小户型，三室一厅，明亮又通透，一眼看去，就知道定是将来楼市上最吃香的户型。
只是近日经济不好，因而来落定金的人少，一听她要买两套，房屋经纪眼睛都亮了，招待十分殷勤。
房子正合心意，经纪又肯给折扣，五十万刚好拿下两套来。
于是半个月不到，她便干脆地落手下定。
上律师楼签地契时，李家俊在旁边咂舌，“这么大宗的房产交易说做就做，未免草率。”
方玉珍白了他一眼。“阿月不同你这无头苍蝇。她是有成算的人，拿定了主意定然没错。”
李家俊讪讪地闭了嘴。
陪同来的房产经纪林丽嫦笑道，“方小姐十分有眼光，这个屋苑户型方正，总价又低，还有地铁在左近。若要出手，是十分便利的。”
她转头又同新月道，“方小姐，我知道你是买楼来投资的，若有客人出好价钱，我再通知你。”
新月不急，她在香江的第一份资产已经稳稳抓在手里，只等着升值。
每日里除了看些风水玄学的书籍，学学算卦的套路。便是和何耀辉凑在一起，隔三差五就往街头巷尾钻。哪家烧鹅皮脆肉嫩，哪家云吞面汤底鲜甜，哪家糖水铺的芝麻糊是现磨的，摸得门儿清。何耀辉说这叫“食补”，新月说这叫“养膘”。总之，两个人吃得满嘴油光。
在外头吃的好还不算，回到家里，方玉珍也是换着花样的煲好汤。从前是西洋菜陈肾、粉葛鲮鱼，如今换了花胶螺头、淮山杞子，喝个一礼拜都不重样。
如此一段日子下来，新月身量明显见长。她原本是白肉底，在家捂了段时间，又补了血气，皮肤莹白，跟剥了壳的荔枝一般。
何耀辉见她站在自己身边，都能齐耳朵了，啧啧称奇，说她是“雨后春笋”，见风就长。新月白了他一眼，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春笋不春笋的，纯粹是日子过得舒坦了。
有钱花，有汤喝，有人陪。心里没压力，人自然就滋润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新月每天在家喝汤、看报、睡觉，偶尔跟何耀辉出去找吃的。
沈少堂就是在这时候开始频繁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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