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靳淮没有回家。
或者说,因为她的话,他更不想回家了。
陈靳淮和顾潋的关系一直很僵硬,之前还维持着表面平和,现在算是回来看见谁都烦。
“聆聆!你在想什么,填表啦。”
那天晚上后,童乐霏对池聆的热情到达了巅峰。
“嗯?什么表。”
“你是不是感冒了,这几天怎么一直走神。”童乐霏把运动会报名纸推她桌上,手探到池聆额头,来回和自己额头体温对比,疑神疑鬼,“好像真的有点热。”
池聆不以为然,小酒窝好甜:“就是没有睡好啦。”
“那你报吗?老宋的意思是我们班女生少,最好每个人都参加,反正项目要有人报。”
这表是从第一排往后传的,大部分人已经写了名字。
老宋意思是全员运动就行,得不得奖无所谓。
大家就喜欢选简单的参加,还剩下八百米接力和一千五百米以及三级跳远。
童乐霏选了一百米:“虽然我不行,但这个死得痛快。”
“我觉得你选三级跳吧,一千五百米太难跑了,接力压力大。”
池聆认真思考,摇头:“我爆发力不好,还是一千五吧。”
童乐霏瞪大了眼:“你认真的吗,一千五,求都没有人报。”
“嗯,没事,能跑完。”池聆低头一笔一画写上自己名字。
身边人敬佩到无法言喻,激动到站起来:“你太厉害了,体委!快来!你的心头大患解决了!”
曹睿土拨鼠一样噌地起立,左顾右盼大声喊:“谁?哪位女神解救了我。”
“是池聆!”
“池聆!我替老宋谢谢你!!”
池聆白皙的小脸愣了愣,揉揉耳朵,和童乐霏温吞对视,看着她的人噗嗤,“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点天然呆呢。”
高三的课节奏紧,考试一场接一场,连上了两节物理,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灰呛的萎靡。
上午小自习前的十分钟,老宋开完会跑进班视察,一瞧,怎么都趴下了。
“怎么回事,上节课是什么,这么困?”
没人理,宋唐自己眯眼看向黑板,物理,嗷,那理解了。
“行,休息会吧,那个谁,对,就你。”老宋指着正在擦黑板的男生,“把空调关了,这几天温度不热,太舒服你们都睡过去了,窗打开透透气。”
“啊?别啊,热死了。”
“热什么,心静自然凉。你看六班最近感冒多少,都是空调吹久了,温差太大。”
宋唐指挥着人开窗。
池聆问声起身照做,比风先到的是扑在脸上的细雨,带着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有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行啊,老宋!下雨了!”
“那点小雨也算雨?能吹着你吗?”
能。
教室爆发了一阵小拉扯,最后依然空调党获胜。
“这个坏天气,为什么还这么热啊。”童乐霏嘀嘀咕咕,“冬天快来吧,寒假快来吧。”
一片嘈杂中,池聆瞥见书桌里的手机亮了。
下意识,她快速拿起,今天是星期五。
往常周五,陈靳淮经常会来接她,去六号巷的一家小书店。
池聆喜欢画画,也喜欢看漫画,那家书店每周都会进很多漫画书,还有少见的珍藏本。
至于为什么是陈靳淮带她去,因为顾潋不喜欢她看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
不务正业,上不了台面,没必要,顾潋是这样觉得的。
她的爱好很少,本来也是没人管的,是运气不好,她在书房画画那天刚好碰上了顾潋心烦的时候。
对寄人篱下的池聆来说,顾阿姨一个眼神,就可以决定她的选择。
除了一个人,似乎比她还在意这件事。
顾潋不喜欢,陈靳淮就反着来,给她买最好的工具,给她请老师,带着她到处买小儿科的漫画。
最初池聆不接受,不需要,不想做这种意图明显的抵抗。
没用,陈靳淮不是好人,做事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他决定了更是没人能更改。
池聆时常想,尽管她被拉下了这场母子间的对峙,但她仍是获益者。
今天是周五,说不出自己心里在期待什么,高三开学后池聆很少碰画了,倒是陈靳淮照常问她:「去不去。」
三个字像暗号一样,不需多言。
她说去,他会来接。
她说不去,他有时候也会来,吃个饭,或者送她回家。
今天。
“嗡嗡。”
手机震动亮起。
窗户还剩下一条缝,霏霏细雨轻柔打进纱网,池聆松了手,躲着班主任迅速点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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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聆眸子定定看着10010这几个数字。
垃圾短信。
不是。
池聆一脸愁容,童乐霏早注意到了:“你究竟遇见什么难题了,魂不守舍的。”
“没有。”
“我才不信,你快说啊,还是不是朋友了。”
池聆蹙眉,童乐霏催促:“嗯?说啊。总不能是失恋了吧。”
她不知道怎么说,差不多归纳成:“和家里人说错话了。”
童乐霏大为不解:“这有什么?我和我爸天天吵架。”
“不一样。”
她追问:“哪里不一样。”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不一样。
“你性子也太软了,大不了道个歉撒个娇,马上就好了。”
道歉可以。
那晚后池聆回去反思了自己,她可能真的被酒精熏昏头了才问出那种问题。
别人不信他就算了,她为什么也要质疑。
陈靳淮什么样她不知道吗。
就算他嘴硬毒舌自恋我行我素肆意妄为不计后果面冷心也不热,但是——
他人不坏。
池聆都记得,他护过她也给她出过头。
童乐霏看池聆脸色好转几分,继续帮她出主意,为朋友排忧解难在所不辞!
“撒娇也很简单啦,我和我爸吵完架我就会拿出小时候的招数,拉着他手爸爸爸爸一直晃,男人都很好哄的,然后我爸还会反过来吐钞票给我买礼物。”
.......这不行。
池聆咬着吸管咕咚咕咚喝水,笑笑算了。
“是啊!!”可惜童乐霏话没说完,铃声响了。
小自习开始,书页笔袋各种翻找声出现,窗外毛毛雨确实如班主任所言,没有任何力量感,校园里人影零散,楼下绿意茂密,金桂点点,潮潮的湿意从没关严实的缝隙吹到池聆脸上。
池聆没动,面前还是那套提升卷。
她垂眸,试图把心思搬空。
不过少年时期总是有太多不确定的犹豫,她看不清,只好把自己缩回等待的蜗壳。
这周陈靳淮并没有联系她。
意料之中的事情。
周五没有晚自习,放学后池聆看到了顾潋,陈立辉这几天出差,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能碰面。
顾潋在插花,她偶尔会摆弄些花花草草修身养性。
见池聆回来扬眉,喊她过来:“你觉得这里是插这一支比较好,还是这一支?”
池聆探着头比较一番:“我觉得绿百合比较清新。”
顾潋赞同:“我也觉得。”
池聆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事,就在原地站着看了一会儿,等插花结束,顾潋才让人收拾走,转头随口问她:“他这周没去接你玩?”
女人眉眼和陈靳淮有三四分像,面庞精致,几乎看不到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指尖一颗帝王绿的翡翠华贵低调,气场干练强大。
陈靳淮周五会带她出去顾潋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她不会为这么点小事和自己儿子计较,在她眼里,不过是随口斥了池聆一句陈靳淮信以为真偏要反着来的小把戏。
“没有。”她没有说那晚上的事情,给陈靳淮找了另外的借口,“哥最近应该挺忙的。”
顾潋皱皱眉:“他能忙什么。”
池聆不知道,为难纠结。
顾潋看她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好说的:“行了,你回房间吧。”
“好。”
“对了,你高三,最近学习怎么样?”
池聆按照标准答案回答:“都挺好的。”
“辅导你的老师也这样说,需要什么及时说,成绩不要掉下来,我希望你可以考上京大。”
“谢谢顾阿姨,我会尽力的。”
顾潋挥挥手,有电话找她,公司喊她过去,没多久,楼下响起车子启动的声音,司机和顾潋走了。
家里只剩下刘姨和她。
池聆按部就班,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换衣服,写题,复习,完成辅导课,刘姨敲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池聆没胃口,笑笑说什么都行。
刘姨面露难色,从门外走进来:“小水,是不是最近学业压力太大了,你这几天不舒服?看你食欲不好,饭也没吃多少。”
刘姨在陈家干了五年,知道池聆在陈家的地位处境,小女孩十几岁,性格又乖又好,瓜子脸小鹿眼,怎么看怎么精致,她想起自己女儿,私下经常关心池聆。
“有一点,可能是天气原因。”
“喊医生给你看看?”
“没事,刘姨帮我煮点粥吧,我一会儿喝。”
“这营养不够,我再给你做点小菜,等会来叫你吃饭嗷。”
池聆弯起唇角,点头。
她起身送刘姨,关门那瞬间眼前忽然暗了,耳边声音拉远:“欸,小水!”
池聆瘫软,刘姨手忙脚乱扶住女孩胳膊:“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我就说小女孩要好好吃饭,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块巧克力。”
“谢谢刘姨。”
女孩声音轻缓。
快走出门,刘姨叹了口气,觉得多好的孩子啊,要是有自己的父母会多幸福。
可惜。
池聆补充完糖分,刘姨快速做了几个清爽的小菜,中间听池聆有鼻音,放下一杯玉米汁问:“小水,你有没有感冒啊,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上午童乐霏说的时候池聆不觉得,现在察觉了苗头。
她不麻烦别人,本来打算自己吃点药就好了。
刘姨看透池聆想法,啧了声不赞同:“我去给你找药和体温计。”
池聆吃到吃不下,放下筷子,跟着刘姨一起上楼了,测出体温三十七度三,不高,她不想打针,吃过药后就被刘姨摁在被子里睡觉了。
折腾一晚时钟才走到八点,药效没发作,池聆在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闭上眼,又睁开。反复几次,池聆拉高被子点开手机。
可能因为生病,大脑有些迟钝,点开手机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来来回回切着页面,看不进一个字。
等池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打开了陈靳淮的微信。
她对他的备注不是名字,是哥。
聊天还停在上周一,是陈靳淮给她买了一个梵高系列的联名手办,最近网上炒的特别热,池聆也觉得好看,但没想过费心费力去买。
CJH:「照片」
CJH:「让刘姨给你放卧室了。」
小水:「啊?!你给我买到啦。」
小水:「T T 哥哥你真好。」
CJH:「不好,路过。」
陈靳淮那几天和朋友出去玩,对方女朋友特别喜欢这个ip,陈靳淮开始没当回事,后来发现这东西池聆也会喜欢,抢了。
朋友差点气死,跳起来骂他你知不知道我会被我女朋友喷死!
陈靳淮淡淡一瞥,根本不在意。
但实际上还是给姑娘赚了好几万,远超于市场价的水平。
那姑娘人都傻了,有这钱在哪买不到啊。
池聆咬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几番纠结后只打开了那本电子日记。
是她的微博小号,没有头像,ID是一片乱码。
她在这里说过很多碎碎念,有小时候的事,有长大的事,有她曾经的朋友应潮,有陈靳淮。
**
池聆的这场感冒非但没好,反而发展成了高烧。
第二日早池聆睁眼,嘴唇干燥到好像结痂,嗓子闷闷的异物感明显,开口的声音也哑了。
实在没办法,池聆只好喊了刘姨,刘姨坐在床沿心疼地摸着池聆额头,三十八度多了:“我马上联系石医生。”
池聆现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被子盖着下半张脸:“刘姨,你出去吧,别被我传染了。一会儿石医生给我打个点滴就好了。”
“不知道阿淮什么时候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没事的。”池聆摇头,她都习惯了。
刘姨总是觉得自己作为外人不好意思说什么,其实池聆的感觉也一样,她没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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