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酩的呼吸几乎在一刹那停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闷胀,那双凛然冷冽的双目死死盯着窗户之外的秦随。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秦随会被关在笼子里“示众”。
秦随乌墨色的发丝披散,他身上的红布被颤抖的手攥紧,他的状态很明显不对,他浑身都在发抖,甚至喘息的频率都比平时更快。
沈之酩的目光冷而沉,他胸腔浮现出些许隐秘的急切,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情不自禁地一拳锤上了玻璃。
高空中的秦随似乎注意到了这里,他缓缓地扭头过来,却在与自己四目相对的刹那立刻低下头,而后又把头扭了回去。
沈之酩呼吸顿时一怔。
为什么?
为什么秦随不看过来?
沈之酩的面色冷了下来,他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朝着会客室门外走去。
“站住!”沈平川低声怒喝。
沈之酩步伐一顿,他面色冷冽地回头看着沈平川。
沈平川从沙发上起身,他目光中含着寒意,语气危险:“你是想要造反吗,沈之酩。你这是想去哪。”
沈之酩的呼吸起伏逐渐缓慢,他冷眸直视着沈平川,背脊僵硬紧绷,却没有回话。
“怎么,你要去救秦随?”沈平川冷漠低沉的嗓音夹杂几分轻蔑情绪:“这是“示众”的一环。他既然能来到会场,就说明他是自愿的。你这是在着什么急,他和你有半点关系吗?”
沈之酩微微颔首,眉眼间蕴着强烈的阴郁冷意,犹如无法消散的浓雾,整个人周身气场寒若冰霜。
沈平川一字一句道:“回来,坐下。我正要向你介绍。以后小韩就是你的婚约者了,你要好好照顾他。你……”
“父亲,”沈之酩的目光沉冷,他开口打断沈平川话语时嗓音沉沉,语气中带着冷意:“如果您再继续妨碍我,我会卸任。”
沈平川闻言果然话语一顿,阴沉的面容神色凝滞,似乎被精准扼住命脉。
沈之酩即刻转身,他没有半分犹豫,在离开会客室后朝着楼梯处飞奔。他的步伐不断加快、再加快,脑中全部都是秦随方才低下头颅的模样。
那不像是高傲者认命时做出的举动,更像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绝望。
像是自己的头颅被硬生生折弯,连同灵魂、脊骨一同俯下身去。
不知为何,当沈之酩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他的心底升腾起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怒意。不是关切或者其他情绪,而是接近恨意的怒火。
对于沈之酩这样平时修养极高的人来说,他平日里基本没动过什么情绪。同人交谈永远是冷酷淡漠的模样,神情不卑不亢。
可当见到秦随方才的样子时,他却只觉得心乱得彻底。
沈之酩奔到三楼的走廊边缘的扶梯处,关着秦随的铁笼近在咫尺。
高台上已经有人进入了笼里,他们扯着秦随的手腕,将他身上的红布捞着,即将掀开。
就在这一刹那,沈之酩浑身上下爆发出激烈的S级哨兵信息素,极富威严的狮吟声顿时响彻整个塔会内部。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底部的所有看客同时面色一变,他们惨白着脸噤声,不少人因为这一声杀气弥漫的狮吟声瑟瑟发抖,甚至跌倒在地。
利鲁斯宛若神兵天降,巨大的白狮直接跳上铁笼,铁笼瞬间在空中晃荡起来,哗啦啦的锁链音不断作响,铁链声刺得人心生慌乱。
利鲁斯钻入铁笼内部,它站在秦随身前发出一声强劲的狮啸,威胁的低吟如同火药般不断弥漫,所有笼内的人都呼吸一滞,他们开始颤抖,而后争先恐后地尖叫着逃出笼子。
直到最后一个人连滚带爬地逃走,利鲁斯才将呲牙的表情收起,它走到秦随身边坐下,用硕大的狮子身躯盖住秦随身形,用以遮挡住他人打探的视线。
沈之酩此刻已经走上主持台,他话语如同寒冰骤降,冷冽刺骨:“放他下来。”
主持人已经被先前利鲁斯的狮吟震得发抖,他嗓音打颤:“放、放秦随下来…快,快点啊!!”
主持人的吼叫声因为恐惧破了音,透过麦克风回荡在整个塔会大厅内,如同尖锐的物体划过玻璃,吱吱啦啦刺耳难听。
沈之酩浑身气场冰冷,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不少。
过了两秒,操控锁链与笼子的人终于开始动作,锁链哗啦啦直响,巨大的铁笼飞速下降、落地,最终秦随低垂着头的模样落在沈之酩眼前。
不知为何,沈之酩看见秦随在自己眼前低下头的模样,眼眶竟然有些泛热。他说不清原因,但却知道,他不想看见秦随这幅模样。
沈之酩进入巨大的铁笼内,他单膝下跪,背部挺直,他本想开口对秦随说“和我走”,目光却在看见秦随胸口的刹那顿住,喉咙中的话语也硬生生停了下来。
秦随颤抖的掌心牢牢攥住胸口处的红布,偶尔浮动的布料之下,是赤/裸的胸膛。
秦随没穿衣服。他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丢进了笼子里的。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沈之酩心头燃起一团火。他近乎本能地想要带秦随直接闯出去。
沈之酩缓缓抬头,与三楼窗边姿态高傲的沈平川对上视线。对方眼中有着浓烈的阴翳与不悦。沈之酩下颌线紧绷,他收回目光不再犹豫,转而伸出双手,将秦随牢牢抱在他的怀中。
沈之酩用手托着秦随的腰臀,确保红布盖住了他的身躯,秦随全程搭在他怀中一言不发。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红布盖着的肩背处,秦随的额头抵在沈之酩的肩窝,叫人看不清他的脸。
“利鲁斯。”沈之酩嗓音越发寒冷。
利鲁斯发出一声充斥着杀意的狮啸,它从笼中跳出,走在沈之酩前方替他开路。威风凛凛的白色巨狮每踏一步,地面便会为之震荡。它面色凶戾地呲起牙,金棕色的狮子眼瞳含着阴郁怒火。它喉咙中溢出的低吟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前方拥堵着的、围在一起聚集的人群,在看见利鲁斯獠牙的刹那纷纷避让。他们噤了声,躯体不断颤抖,一个二个都低下头不敢直视沈之酩与秦随。
沈之酩抱紧怀里沉默的秦随,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场。
在二人离开后,会场内部的人皆是面色惨白。
有人嘴唇颤抖道:“那是…什么意思啊,沈上校为什么护着秦随?我们,我们得罪沈上校了?”
有人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这、这…没听说过沈上校今天会来啊……”
“这可是塔会,沈上校竟然为了秦随和塔会对抗,这下是坏了规矩啊……”也有人开口道:“秦随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陆义森面色铁青地站在边缘,他低头看着因为利鲁斯狮吟而瑟瑟发抖的双腿,低低骂了一声:“操!”
沈之酩离开会场后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他抱紧怀里的秦随,而后不断地机械重复“走路”这个举动。他的大脑思想全部落在秦随这个人的身上。
秦随被他抱着离开塔会后,始终没有抬头。
沈之酩垂首去看秦随的发顶,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今日的做法非常不合规矩。可事到如今,秦随的身躯在他怀里轻轻颤抖,沈之酩便突然觉得那些“规矩”也没有完全遵守的必要了。
塔会的“示众”环节居然能将人欺压到这种地步,简直是罪不可遏。
思索间,沈之酩注意到秦随身躯似乎一直在轻轻发抖,没有停下。
沈之酩的眸光又暗了几分。
沈之酩的注意力一直在秦随身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他单臂抱着秦随,另手自然刷卡,他带着秦随回屋关上门,而后站在玄关处的身躯突然僵硬起来。
沈之酩冷眸低垂,发现秦随的掌心不知何时攥紧了他的衣领,手指将衣领布料攥得皱皱巴巴,但是却在不断颤抖。垂落下去的发丝显得秦随十分脆弱,以往那些傲慢的气焰在此刻烟消云散。
……就像是受伤的一只小兽。
“秦随,你……”沈之酩嗓音低冷,语气却情不自禁放柔。
“你不是说不来的吗。”秦随突然开了口,嗓音沙哑的不像话,语气也有点变调。
沈之酩微微一怔,他心底涌起些许歉意:“我……临时受命,本想到了会场再去见你,之前那件事我很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
秦随却突然像是撑不住了,情绪到达了临界点,他不顾一切地低声吼道:“你不是说了你不来的吗,你不是说你不去塔会的吗!为什么,你为什么骗我!”
秦随吼出来的时候情绪波动强烈,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的话语虽然怒气满溢,但却带着几分含糊不清的黏意,吐息间都带着些勾人热意。
沈之酩顿时心头一紧。
沈之酩注意到秦随身上的向导素正在疯狂发散,这时他才意识到,秦随是被人下了药。
不仅如此,沈之酩意识到秦随非常在意自己去了塔会这件事。哪怕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也在强调这件事。
虽然不知为何秦随在意,但沈之酩的确告诉秦随自己不会去塔会,而今天他又出现在了会场,这是事实。
“我、我…”沈之酩面色冰冷,他喉结却微微滚动两下,他立刻道:“我的错。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对不起。”
秦随始终低着头,他的身躯小幅度颤抖,呼吸的起伏逐渐变得大了些,似乎其中夹杂着几分隐秘的低声哽咽。
沈之酩身为哨兵五感出奇的好,他听见这些声音意识到秦随似乎不太对劲,他犹豫片刻,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慢慢朝着秦随的脸颊抚摸,然而指尖还没触碰到秦随的脸,秦随颤抖的掌心便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触摸脸颊的举动。
沈之酩似乎察觉到什么,他默了默,而后沉声:“……秦随。”
秦随没有开口,始终低垂着头不让沈之酩看他。
可就在这么一刹那,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了沈之酩的掌心上,沈之酩的呼吸一凝,心头顿时空了一拍。
这是眼泪。
秦随哭了。
意识到这件事时,沈之酩莫名心头惶恐。他向来古井无波的漆黑眼瞳闪过一丝涟漪,心口处不断地发闷,像是有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他的心脏。
他从未想过秦随会哭。
更没想到秦随哭起来竟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随这样平日张扬傲慢的人,狂妄到了一定的极点,让人觉得他似乎永远不会哭。然而现如今,他竟然无声无息地发着抖,在沈之酩身前低着头哭泣。
沈之酩抿着唇,他立刻抱秦随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上,让秦随靠在他自己怀里。
秦随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能偶尔听见他带着鼻音的喘息声。
沈之酩垂眸时,能看见秦随乌黑秀丽的长发如瀑披散,正因无声哭泣而轻轻抖动。
沈之酩面色冷冽淡然,心底却觉得莫名发闷,十分不是滋味。他有些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又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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