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氛围尴尬,连打麻将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偷瞄着这里。
微妙的间隙,班长李涛的大笑声洪亮地插了进来:“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咱们班当年传奇的金童玉女,这气场就是不一样!站一块儿就跟画儿似的!”
李涛从麻将桌上起身,走向他们这里:“人差不多齐了,咱们都上桌吧。”
“上桌上桌!”张胖子等人附和,努力打破尴尬。“早等着开席了,今天可要大吃一顿!”
人群开始往餐桌方向移动,乱哄哄的找座声、招呼声混成一片。颜凝顺势走过去,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她坐下来,把帆布包挂在椅背上。
“辞哥,您上座!”李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殷勤得恰到好处。颜凝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李涛指的是哪个位置,正对着门的主座,全桌最显眼的地方。
她现在挑的这个位子,就是离主座远远的,也离季砚辞那个人远远的。
脚步声却近了。
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搭在她身侧那张空椅的椅背上。
颜凝的手指微微一顿。
季砚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音量不高,依旧温和:“你是组织者,那位子,由你坐。”
李涛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颜凝,随即笑起来:“得嘞!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涛走向了主位,人群继续移动,椅子被拉开的声音,餐具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季砚辞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颜凝没有回头。众人刚一落座,服务生便悄无声息上前,每人面前递上一方温热的白毛巾。
颜凝从容拿起,轻轻擦了擦指尖,便将毛巾放回碟中,动作自然得体,仿佛看不见身边坐着的是谁。
季砚辞抬手,将袖口微微挽起一点,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指尖随意搭在桌沿,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随之漫开,不浓不烈。
他刚低声开口:“颜……”
话音还没落下,颜凝已经飞快侧过身,面向右手边的李珑珑,自然地拾起刚才女生间的话题,仿佛压根没听见。
季砚辞的声音顿在半空。
他垂了垂眸,没再出声。
宴席开始,李涛几步走到季砚辞身侧。手抬起似要拍肩,那是当年哥俩好时的习惯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眼前的人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无声地弥漫开来。
李涛的手最终只虚虚地,象征性地搭在了季砚辞的椅背上。
他转向全桌,提高了嗓门,像宣布什么重大喜讯:“刚才光顾着叙旧了,差点忘了告诉大家!今天这顿,咱们能在新荣记齐聚,享受这顶尖的席面,全是托了季总的福!”
“季总一手安排,就为了让咱们老同学聚得尽兴!”
他特意咬重了“季总”两个字。带着与有荣焉的炫耀,也悄然完成了从老同学辞哥,到需要仰望的季总的身份转换。
这话像往滚油里滴了水,桌上瞬间爆发出更热烈、更逢迎的声浪。
“季总也太客气了!这地方我们想都不敢想,还以为得再拼个好几年才能踏进来!”
“辞哥……不对,季总!还是这么念旧情!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记着咱们这帮老同学!”
“这规格这排场,太给面儿了!我们这面子都快顶到天上去了!”
“季总,我敬您一杯!啥也不说了,全在酒里!”
酒杯叮当作响,恭维话此起彼伏。
高中时期,大家隐约都知道季砚辞家境不凡。但那时候,一班是全校乃至全省闻名的竞赛尖刀班,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学霸,心气儿高到天上去。
所有人的眼睛只盯着分数和奖牌,每天睁开眼就是刷题,闭上眼梦里都在演算,洛伦兹力和拓扑题才是头等大事。
谁有那份闲心去琢磨谁家更有钱?
攀附?
那是什么?
那玩意儿能加分还是能保送?
那三年,所有人的时间都被切割成精准的碎片。
早六点半晨读,上午五节主课,下午三节课加两小时竞赛集训,晚自习到十点,回家还得刷完一套模拟卷才能睡。睡觉都是奢侈,梦里都在推导公式。
季砚辞也不例外。
他照样要熬夜啃《奥赛经典》、《更高更妙的物理》。
集训时跟他们一样啃冷面包,会为了一道题的多种解法,和他们在课间争得面红耳赤。
那时候,大家只有解题思路的差别。
是季砚辞的又快又准,是颜凝的步骤简洁漂亮,是李珑珑总能想出偏门却有效的巧法。
阶级?
在堆积如山的真题和每周的模考排名面前,那是比京清保送还遥远的词。
于大家而言,季砚辞是学神,是破题总能快人一步的“辞哥”。他们是战友,是并肩朝着CMO、CPHO金牌冲锋的同伴。
那会儿大家眼里,只有输赢,没有贫富。
直到高考结束。
谢师宴,他没来。
班级群建了,通讯录加了一圈,唯独少了季砚辞的名字。
暑假的散伙饭、旅行、K歌局,他一次都没露过面。
后来还是班主任含糊地提了一句:“哦,他家里安排,直接出国了。”
再后来零星的消息传来。季砚辞去的不是他们以为的常春藤,而是瑞士一所低调却顶尖的私立学院,学费高昂到令人咋舌。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清晰意识到,原来那三年,季砚辞是下凡来体验生活的。
他就像一阵偶然路过的风。
在他们青春里留下了惊艳的痕迹,然后毫不留恋地拂向更高远、他们望不见的云端。
一如所有那些传闻中的顶级富二代。
不同的是,季砚辞竟真真切切地、踏踏实实地,陪他们在题海里苦熬了三年。三年期满,就好似契约解除。季砚辞抽身离去,干脆利落,连背影都未曾多留一个。
那种感觉太复杂。
有并肩作战后的怅然若失,有被无形壁垒隔开的刺痛,更多的却是“果然如此”的释然。
一班的人,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都是心高气傲的学霸,骨子里有自己的清高。既然对方主动划清了界限,那便也默契地不再提及。
“季砚辞”三个字,渐渐成了班级记忆里一个辉煌又略带禁忌的符号。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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