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瞪了陈漾漾一眼,她却仿佛无知无觉,自顾自地继续说:“那时候他俩多配啊!”
“一起上台领奖,一起代队去参加决赛,讨论题目时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连陈教练都带头磕他俩的CP呢!”
“说他俩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举到一半的酒杯,夹到半空的筷子,张到一半的嘴巴。
只有几位不明状况的“家属”,还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哇,天生一对,真好呀。”钱金辉的女朋友满眼羡慕,“还是你们竞赛生好,老师都开明。我们那时候,男生和女生稍微走得近一点,都要被班主任叫去谈话,生怕早恋影响成绩。你们老师居然带头磕CP?网上说得都是真的诶,竞赛生到最后,都是玩!”
钱金辉一把捂住女朋友的嘴。
旁边几人低头看盘子,假装在认真思考。几个家属终于后知后觉,钱金辉女朋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李珑珑掐了陈漾漾一把,低声道:“你真是个勇士!电视剧里,第一集就被赐一丈红!”
陈漾漾委屈:“我说错了吗?当年难道不是全班都在打赌,说他俩肯定会在一起吗?”
“闭嘴吧你!”张胖子一个虾球堵住陈漾漾的嘴。
刚才还满室喧闹的青春意气,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无数道目光,忐忑又微妙,落在两位当事人身上。
满桌珍馐还在冒着热气,可那股喧嚣的烟火气,被一种更沉、更静的东西压了下去。
只剩下沉默。
漫长的、几乎要凝固的沉默。
而在这片沉默的正中央——
季砚辞缓缓侧过头,看向颜凝。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
颜凝脸上的笑容半分没减,她轻轻偏头,语气像是嗔怪不懂事的小妹妹:“漾漾,多少年前的玩笑话,你怎么还记着?那时候大家都年龄都小,眼里只有题目,哪有心思想些旁的。”
四两拨千斤,轻飘飘将这暧昧又尖锐的话题,归作年少玩笑。也将当年那点朦胧情愫,掩作纯粹的同窗情谊。
可就在这时,季砚辞却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意极淡,像是气息从喉间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偏偏在这片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季砚辞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指间的酒杯转了半圈。杯壁折射出的冷光,在他骨节分明的指节上滑过,像一瞬不动声色的停顿。
下一秒,他端起酒杯,对着全桌,也对着颜凝的方向,微微示意。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平静。
“年少时的事,难得大家还记得这么清楚。我敬各位一杯,谢谢大家赏光。”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饮而尽。动作优雅,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
颜凝却觉得,那杯酒落下去的时候,她胸腔里某个早已结痂的地方,轻轻震了一下。
不疼,却涩。像多年不用的旧物,被人无意间碰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提醒她,有些东西,确实存在过。
在盛夏无休止的蝉鸣里,在某个来不及说完的黄昏。在她尚且天真,以为永远二字触手可及的年纪。
颜凝端起酒杯,笑着与众人同饮。垂眸微笑的时候,像任何一个被敬酒的老同学。
班长李涛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哈哈一笑,打着圆场:“对对对,年少的事说起来没完没了!来来来,今天主角可不是回忆,是这顿席!”
他举杯示意服务生上下一道菜,语气刻意热络:“季总这杯敬得好,咱们也不能光让季总喝,大家一起!”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对对对,来来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今天不醉不归!”
气氛被重新炒热,没人再敢碰青春的话茬。话题逐渐被众人默契地,拨向了更安全、也更现实的当下。
张胖子先开了口。
他如今在头部券商做行研,张口闭口全是估值模型、行业拐点,他脸上得意,嘴上却喊着苦哈哈。
“年薪听着唬人,搁首都也就刚够活,头发都快薅秃了,就是一个金融民工。”
王浩比较接地气。
他在独角兽企业搞算法,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一开口就满是被内卷磋磨的疲惫。
“我们那栋楼,凌晨三点亮灯是常态!我真服了,这班就非要卷到死,才算完吗?!!!!!!”
“那不然呢?资本家的心,可比这大黄鱼的骨头还硬!”
立刻有人接茬,说完下意识瞥了眼主位的季砚辞,又赶紧缩回去,心虚地灌了口酒。
李珑珑在外企做供应链,索性把杯子一放,开始狠狠吐槽。
“全球飞倒时差到灵魂出窍,跟越南工厂掰头能把嘴说干!他们根本听不懂人话的!”
“不是语言的问题!就,思维,逻辑,感觉永远对不上一个频道!”
“还有那永无止境的合规审查!真是要命!”
“光一个碳排放数据,就能把我逼到原地爆炸!”
李珑珑滔滔不绝地骂着,她骂得过于绘声绘色,桌上笑声一片。
颜凝也跟着,心不在焉地弯了一下嘴角,她夹起一只溏心富贵虾,伸手去够桌上的醋碟。
手伸到一半,顿了一下。
醋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推到了她手边。距离刚刚好,一指之遥。
她没有转头,收回手,将虾在醋里蘸了一下,送入口中。
旁边的季砚辞随手捏着一张餐巾,正听张胖子说话,面色如常。
“还是你们没毕业的好啊!校园生活多么美好啊,好好珍惜吧。”李珑珑最后感慨。
结果这话一出,陈漾漾立刻不服气了。她还在本校直博,听完李珑珑的话立刻大倒苦水。
“美好在哪?!”
“不止社畜惨,科研狗更惨好吧!”
“我导师刚接了个项目,天天泡超净间,手机都不让带,我快与世隔绝了!”
“还论文?延毕警告就差贴我脑门上了!嘻嘻,还没有你们的高工资哦,快乐死了呢!”
这话瞬间炸出一片哀嚎。
几个读研读博的难兄难弟,当场抱团。从总爱画饼的变态导师、日常罢工的实验仪器,到被期刊连环拒稿的麻木,统统都有数不清的苦水要倒,几人只差没有抱头痛哭。
苦难之下,在座的所有人,迅速完成了打工人与学术狗之间的灵魂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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