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是,观云斋那些探子光打探不行动。
“搞什么?怕秦霁怕出惯性了?”
齐落雨松着院子里的土,锄头机械地挥着,心神却并不在这件事上面,然而也没有太专心在正事上面,她的大脑在思考期间,时不时会飞出秦霁那张脸。
他真那么可怕?
不就长得冷淡点?
呃……
齐落雨思绪劈叉到跟秦霁腻歪的时候,想起对方吻自己时的眉眼和温热的喘息。
冷淡个毛线啊!
装的要死!
人前人后,两模两样!
可她转念一想,那样的秦霁只有自己看得见,又莫名心里有点甜,嘴角压都压不住。
“哎呀!”
齐落雨敲着自己的脑袋,逼迫自己把思绪收回来,又开始在心里回顾历史上一个个因帝王耽于享乐而亡国的凄惨故事。
几只鸟形小法器分散在诊所周围的高处,帮助三心二意的主人全方位观察着探子们的一举一动。
齐落雨静候两三天,诊所相安无事,既无人上门寻仇,也无人上门看诊,她没耐心再等下去了。
……
这一天,无禁台人声鼎沸,观者如云,比往日任何一天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哎?等会!”蹲无禁台门口值班的老马拉住一个老熟人,小声打听道:“怎么回事啊?今天这么热闹。”
“你不知道啊?”那人高抬眉毛,说道:“寻灵宗的冷清恒找观云斋的掌门下了个挑战书,今天开打!”
“啊?”
老马下巴一掉,那人已经拍了一下老马的肩膀,大步流星走进无禁台,他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就为占个好位置,可不能在外边耽误了。
“小姑娘?”
老马开着垃圾车在街上巡一圈,路过齐落雨的诊所,看到她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睡大觉,脸上还盖着一个翻得蓬松的A5笔记本,好不惬意。
“哎?小姑娘!”
“嗯……别吵,困着呢……”
老马刚掀开笔记本一角,就被齐落雨抬手盖回脸上,发出几句迷迷瞪瞪的梦呓。
“你哥在无禁台比赛呢,不去观战啊?”老马锲而不舍,即便齐落雨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挤着眉眼,弯腰冲齐落雨说道:“我能给你开个后门,去不去啊?”
“不去不去……我要睡觉……”
齐落雨翻身,背对着老马,那笔记本“吧嗒”一声掉地上,刺目阳光让她皱起眉头,她眯着眼睛精准抓住身上的薄毯,往头上一盖。
“嘿?你个不识好人心的……”老马碰一鼻子灰,努着嘴无声骂了两句,背着手离开了。
另一边,无禁台内,冷清恒和邹平松已经入场,一场将斗妖修为上限设于地妖级的比赛即将拉开序幕。
然而,观众们讨论的却并不是这场斗妖比赛的胜负,而是寻灵宗和观云斋的恩怨。
“寻灵宗这两年低调行事,连骸山第一捡妖师宗门的位置都让出去了,怎么突然开始挑衅势头正盛的观云斋?”
“兄弟,你知道的太少了。”
旁边有人接话,这个话题敏感又刺激,好几只耳朵跟着竖起来。
“请赐教。”
起初说话的那人虚心询问,接话的人颇为受用这态度,大大方方分享着自己的情报,说道:“你猜寻灵宗停止纳贡两年,为什么还没被灭宗?是上面不想灭吗?是灭不了。”
“别看寻灵宗面上低调,下至弟子上至掌门都鲜少离开宗门势力范围,实际上他们一出宗门就几乎是倾巢而出,掌门长老众弟子一块动手,两年时间,都快把骸山整个西区吞并完了。观云斋看似风头盛,就是个虚名,我看是纳贡纳得勤快换来的。”
“什么?此事当真?”
“你自己去西区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那人轻哼了一声,又说道:“还有,你没发现血月山快把东区也吞并完了吗?寻灵宗和血月山都不纳贡,观云斋却还在老老实实纳贡给人当狗腿子,不打他打谁?骸山要大变天咯!”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讨论,七嘴八舌交换着自己知道的信息。
“咱们骸山本来一直就是捡妖师、捉妖师和妖族三足鼎立,现在也大差不差吧?”
“差得远,以前捡妖师和妖族都按规矩纳贡,现在捡妖师老大带头不纳贡,血月山跟道华光族对着干,也不纳贡,上面能忍得了?”
“上面到底是哪面啊?”
“不知道,这也不是咱们这种小虾米能接触得到的,你有空进个大宗门打听打听,哈哈!”
“去去去……”
“捉妖师也不纳贡啊!寻灵宗和血月山既然想推翻上面,那为什么我听家里面人说,捉妖师那边几个宗门都快被寻灵宗和血月山联手赶出北区了?”
“谁让那帮捉妖师两头得罪,而且捉妖师背后是天钧山,天钧山对骸山虎视眈眈,寻灵宗和血月山只是把他们赶出去,没把他们杀了已经算仁慈。但估计寻灵宗和血月山就算走到一起也是暂时的,等哪天咱骸山都不需要再进贡妖丹了,这俩估计就打起来了。”
“哎,难说啊,骸山内乱成这样,就怕外边那个天钧山又来攻打咱们,到时候日子可就难过了。”
“……”
下面交谈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声惊呼响起:“邹掌门输啦!”
邹平松面容干瘦,眼皮因年事已高而下垂,半遮着眼球却挡不住眼内精光,他的视线从冷清恒身上移到自己那只看上去快断气的斗妖身上,这斗妖尚未化形,是只身形健美的剑羚,体长一米多,长角末端尖如刀剑,此时倒在地上急促喘息。
邹平松对其漠然置之,转头冲旁边无禁台工作人员说道:“把它扔出去。”
“稍等。”冷清恒神态温和有礼,走到那剑羚跟前检查一番,对邹平松说道:“邹掌门,它还能救。”
邹平松目不斜视,说道:“我不留吃败仗的妖。”
说完,他转身就走。
冷清恒轻叹,伸手拎起那剑羚的角,说道:“没办法,你跟我走吧。”
“呜……”
那剑羚嘶鸣着起身,仿佛通人性一般,乖乖跟在冷清恒身后,离开无禁台。
几个探子暗中跟随冷清恒,看到他带着剑羚径直回到齐落雨的诊所,将躺在院里睡大觉的齐落雨叫醒,两人有说有笑走进屋里,然后关上大门,诊所外边随之撑起一道半圆结界,将一切耳目阻隔。
冷清恒进了屋,体内骤然传出机械转动的声音,紧跟着体表闪烁灵光,分成数百块金属外壳,露出里面的齐落雨。
齐落雨走到一旁,朝那金属外壳打了几个金印过去,那金属外壳重新合拢为人形,只不过恢复成原本模样,正是秦霁上次观察半天的人形法器,这件人形法器比骗过张中成那件的做工还要精细。
她旁边那个只知道睡觉的“齐落雨”也在她的操控下,重新化作另一件同等精细的人形法器。
齐落雨把两件人形法器搬回原处,开始帮带回来的剑羚治疗。
约莫一个多小时左右,结界撤下,齐落雨牵着处理完伤势的剑羚走到城门外,将其放归山林。
……
观云斋内。
“听说,冷清恒曾出现在无禁台,还与你交过手?”
“是的。”
邹平松站在一道竹帘前面,微弯背脊,低眉顺眼地回答。
落在竹帘上的黑影微动,里面的人说道:“宰了他,别让他有机会回西区。”
邹平松放缓语速,竭力让语气显得恭敬,说道:“领主,此事对现在的观云斋来说,恐怕有些困难。”
“我会让道华光族协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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