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娘?外头冷,快进来。”
他侧身让开,待徐竹筱钻进去后,又探头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瞧见,这才轻轻关上门。
屋里没烧地龙,只在脚边放了个炭盆,温度比堂屋低了不少。
徐竹筱把怀里的包裹往他书案上一放,也没客气,直接把他那卷书推到一边。
“给你带了好东西。”
沈竹安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
“这是……”
“打开瞧瞧。”徐竹筱背着手,下巴微扬,像是个等着讨赏的孩子。
沈竹安放下手里的书,修长的手指解开包裹上的系带。
随着布料一层层揭开,那天蓝色的祥云暗纹棉袍便露了出来。
灯火下,那料子泛着柔和的光泽,细棉的质感光是用眼看都能觉出暖意。
“这……给我的?”
徐竹筱笑得眉眼弯弯:“不是给你的是给谁的?我今儿去成衣铺子,一眼就相中了。你快比划比划,看合不合身。我是照着你平日里的尺寸估摸的,若是不合适,明儿还能拿去改。”
沈竹安没动。
他看着那件衣裳,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自打离家求学,吃穿用度虽不曾短缺,但像这般被人细细放在心上,特意挑了衣裳送来的时刻,却是许久未有了。
“筱娘,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徐竹筱摆摆手,凑近了些,“再说了,我自己也买了一件。”
“同色的,也是天蓝色,我可是打听过了,你们学堂还得十来天才能放假。等你休了假,咱俩一块儿穿这身衣裳去逛庙会,咋样?”
她歪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沈竹安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同色。
一块儿穿。
逛庙会。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化作耳根处那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红。
这在旁人眼里,便是……
便是那一对儿了。
他看着眼前少女明亮的眸子,那里头倒映着小小的他,满满当当,再容不下旁人。
心里头那股子读书读得枯燥烦闷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好。”
他听见自己应了一声,声音虽轻,却笃定得很。
……
这一等,便是十日。
正如苏棠所料,学堂直到腊月二十八才算是正经放了假。
毕竟来年秋天,这批学子就要准备秋闱了。
大年二十九,汴京城的庙会最是热闹。
天公作美,前几日的大雪停了,日头虽不烈,却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一大早,徐竹筱便起了身。
知画伺候她梳妆,见自家小姐拿出那套天蓝色袄裙,忍不住抿嘴偷笑。
徐竹筱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少贫嘴,把那对银丁香戴上,今儿过节,别素着。”
待收拾停当,徐竹筱推开房门。
院子里,沈竹安早已候着了。
他长身玉立,那件天蓝色祥云暗纹的棉袍穿在他身上,竟是比挂在铺子里还要好看几分。
少年身姿挺拔,平日里的书卷气被这一身鲜亮的颜色冲淡了不少,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与俊朗。
听到动静,他回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个正着。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祥云纹。
甚至连徐竹筱领口那一圈雪白的兔毛,都仿佛在呼应着沈竹安那一身清冷温润的气质。
知画站在廊下,手里绞着帕子,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那边的沈公子,很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锅里还炖着汤,奴婢得去瞧着火候,就不跟着去了。”
那边,书童阿福也探头探脑地想跟上来,被沈竹安淡淡瞥了一眼。
“你在家温书,昨日布置的功课若是没背熟,晚些回来抽查。”
阿福瞬间垮了脸,苦哈哈地缩回了脑袋。
出了徐家大门,没了长辈和下人在旁,空气仿佛都变得甜腻了几分。
街上人潮涌动,叫卖声、锣鼓声此起彼伏。
沈竹安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护在徐竹筱身侧,替她挡去了大半拥挤的人流。
“想吃什么?”
他侧头问,目光落在她发间那颗毛茸茸的白色绒球上。
随着她的走动,那绒球一颤一颤的,像极了某种小兽的尾巴,挠得人心痒痒。
“那边!”
徐竹筱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画的摊子。
沈竹安二话不说,护着她挤了过去。
“老板,转个龙。”
徐竹筱盯着那个转盘,眼神晶亮。
老板是个乐呵呵的老头,应了一声,手底下的勺子飞快地舞动,不一会儿,一条金灿灿的糖龙便成了型。
“十文钱。”
徐竹筱刚要伸手掏荷包,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已经先一步递过了铜板。
“我来。”
沈竹安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徐竹筱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也没跟他争,心安理得地接过了糖画。
这一路逛下来,只要是徐竹筱多看两眼的东西,不论是路边的小食,还是摊子上的小玩意儿,沈竹安统统抢着付钱。
糖葫芦、炸鹌鹑、剪纸、甚至是一盏还没到元宵节就摆出来的兔子灯。
沈竹安手里渐渐提不下了,却依旧乐此不疲。
徐竹筱咬着糖画,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比这糖还要甜上几分。
两人逛得累了,寻了个避风的茶摊坐下。
茶摊临河,河面上结了冰,偶尔有顽童在冰面上嬉闹。
沈竹安将手里的东西归置在一旁,又要了一壶热茶,替徐竹筱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暖暖手。”
徐竹筱捧着茶杯,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看着对面的人。
他正低头整理着那些零碎的小玩意儿,眉眼低垂,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样专注,那样好看。
徐竹筱的心忽然就跳得有些快。
他们这样,穿着一样的衣裳,走在街上,谁看了不说是一对儿?
就连方才卖糖画的老板,都笑呵呵地夸了一句“小两口真般帕”。
那时候,沈竹安没有反驳,只是红着耳根笑了笑。
既然都这样了,他为什么还不提?
徐竹筱咬了咬下唇,心里那点小女儿的心思像野草一样疯长。
虽说两人年纪尚轻,可在这个世道,定亲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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