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修然带她去的并不是什么高档餐厅，而是她上学时，每逢放假他都会来接她顺路一起吃饭的那家学校附近小馆子。
多年没来店里已经装修成他们不熟悉的样子了。时修然在车上就提前订好了包厢，到地方跟服务员打过招呼，便直接领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的包厢倒是保留了当年的格局，只是多了些现代化的装饰，收拾得干净利落。时知昭刚推门进去，目光就被墙角那个鱼缸吸引过去了。
“别看了。”时修然接过菜单，“想吃什么？”
时知昭明显对小金鱼更感兴趣，随口道：“你点吧。”
时修然一向清楚她的喜好与忌口，点菜这件事交给他再放心不过。
鱼缸里的水澄澈见底，底下铺着一层泛着冷光的蓝底碎石，几株水草错落其间，随波轻摆。
时知昭默默数了数，一共十二条，其中四只是金白相间的花色。
时修然很快点完菜，等服务员离开后，他转过身，看向还撑着膝盖，专心盯着鱼缸的时知昭：“想养金鱼了？”
时知昭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就是在霍家见过姑姑养的。”
“不过她非要自己上手，不让别人帮忙，我去这几天，她已经养死四条了。”她又伸手指了指缸里那条体型格外小的金鱼，“就是这种。”
“姑姑还是老样子，就爱养这些小玩意儿。”时修然顿了顿，又问，“她还在养那只鹦鹉吗？”
“当然。”时知昭接着说，“上个星期姑父还给她带回来一只小刺猬。”
时修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失笑：“她这是把家里当成动物园了？”
“姑姑不一直都这样。”
时霜养过不少宠物，却偏偏不碰大众都爱养的猫狗。听时诸沙说过，她从小就偏爱这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小时候还养过一只小香猪。
也亏得时家人宠着这个小女儿，才由着她随心所欲。
“我也好久没去看姑姑了。”时修然忽然开口，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你在那边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
时修然又问：“霍徊那小子没欺负你吧？不对，应该是，你没欺负他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时知昭白了他一眼。
时修然笑了笑，话锋忽然一转：“公司的事都解决了，你知道吧？”
时知昭轻轻点了下头。
他迟疑了片刻，才开口：“有想过回来上学吗？”
“不了，我在A城待着挺好的。”时知昭伸手摸过桌上那盘装着各式糖果的小碟子。
她在里面挑拣着，随口又问：“那你呢？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打算在公司上班？”
时修然眼神微微飘开，语气平淡：“家里想让我接我爸的位置。”
时修然的父亲身体一向不算好，虽然去公司的次数本就不多，但远没到退休的地步。
闻言，时知昭顿了顿从碟子里拣出一颗奶糖：“你都这么说了，看来大伯是点头同意了？”
时修然“嗯”了一声：“他有什么不同意的。他那个位置本来就跟挂名差不多，现在有人替他顶着，他乐得清闲。”
听他这番略带抱怨的话，时知昭笑起来，拆开糖纸：“怨气还挺大，你不想接？”
“换作是你，你愿意？”时修然抬眼看向她。
时知昭还真认真想了想：“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乐意啊。”
“也是，毕竟你爸是CEO。”
“喂喂，说话小心点，隔墙有耳。”时知昭明知他没别的意思，还是故意开玩笑，“万一被人听去，又要编排时家大少爷和大小姐明争暗斗了。”
她把奶糖丢进嘴里，清甜的奶香在舌尖散开，时知昭又问：“你不想接手，是早就有别的打算了？”
“没有，就是讨厌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时修然难得露出几分私下里才有的轻松散漫，“刚回来没多久就被定好职位，跟两年前我上学上到一半，突然被通知送去国外有什么区别？一套套路数，全用在我身上，烦透了。”
时修然当年被匆匆送走的内情，只有时家极少数人清楚。
他平日里看着不着调爱胡闹，却从没对家里动过歪心思。所谓挪用公款的罪名根本是公司里一位老股东设下的圈套，故意栽赃陷害，真正目的是想把他父亲从位置上拉下来。
那时时诸沙本想趁机清理掉这些老顽固，却被时修然的父亲拦了下来。那年时家根基尚不算稳，投鼠忌器。最后只能忍下这口气，时诸沙拼尽全力保住了他父亲的位置，代价却是不得不把时修然远送国外。
如今时家在C城站稳根基，所以前一阵子时家那场内斗，是时诸沙筹谋已久，准备万全后才正式对那群老东西出手的清算。
时知昭懂他心里的憋屈，这时候就安安静静听他发泄吐槽，偶尔还跟着附和两句，一起骂几句解气。
直到饭菜一一上齐，时修然才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脸色沉了下来：“我听说，你也被他们害了？”
时知昭正低头吹着勺里的甲鱼汤，被他这没头没尾一句弄得愣了愣，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那场车祸。
“嗯，出了次车祸。”她语气平平。
时修然当场低骂了一声脏话，眼底戾气都冒了出来：“他们居然敢对你下死手？时家这些年，哪里亏待过他们？”
时知昭心里默了默，的确是下死手，若不是有系统出现，她早就不在了。
只是那群人如今已经被清理干净，她也不想再揪着这件事反复回想，便轻轻转开了话题。
“你这次回国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时知昭问他。
一听这话，时修然立刻把刚才的戾气抛到了脑后：“当然有，全放你房间了，回去自己挑。”
时知昭点点头。她问这个也不单单是为了转移话题，只是忽然想起霍徊提过，颜樱快要生日了要买礼物。
虽说平时大家亲近得不分你我，但上次霍徊随手就给了她十万，她回帮他，给一份像样的礼物也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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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哪家少爷小姐过生日，长辈们就算要准备礼物，也大多是吩咐下属去办，很少亲力亲为。唯独时霜是个例外，总爱自己折腾这些小东西。
另一边，霍徊刚在游戏里瞄准目标，一条突然弹出的消息让他分了神，当场被一枪爆头。
“啧。”他皱了下眉，点开屏幕。最上面是时霜发来的，让他晚上早点回家，说明天要去逛街；下面紧跟着的，是时知昭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礼盒特写。礼盒里躺着一副耳钉，通体由碎钻镶嵌而成，呈雪花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哪怕只是图片，也透着十足的璀璨与精致。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
【给颜樱这个行不行？我觉得挺适合她】
【生日礼物】
霍徊这才反应过来。
【那必须行啊，谢谢了】
这副耳钉一看就价值不菲。
程准见霍徊半天没动静，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什么呢笑这么恶心？”
颜樱和田惜冉本来在旁边看电视，闻言也一起看了过来。
霍徊飞快收起手机：“没什么，就是颜樱的生日礼物到了。”
一听见这个，颜樱立刻来了兴致：“你给我买了什么？”
霍徊故意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颜樱回想了前几年霍徊送的礼物，瞬间又没了期待：“算了吧，想都不用想，肯定跟去年一样，是你跟你妈逛街随便买的手链。”
其实霍徊每次送她生日礼物都出手阔绰，花的钱从不少，可偏偏审美实在堪忧，挑的东西总是丑得让人没法恭维。
“比起你送的生日礼物，我还是更喜欢阿姨送的。”颜樱直言不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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