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东暖阁,窗外是沉沉夜色,殿内只点了几盏明角宫灯,光线晕黄,将雍正伏案的身影拉得有些模糊。他刚批完一批关于西北军需的急件,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思虑。我端着一盏新沏的参茶走近,轻轻放在他手边。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抿了一口,温热下肚,似乎舒缓了些许。放下茶盏,他目光落在一份摊开的奏报上,正是关于京师“禁娼”及安置事宜的汇总。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吟后的凝重:
“皇后,这禁娼之事,推行至今,看似雷厉风行,京师八大胡同已近荡平,安置作坊也初见成效。然,朕思来想去,总有两点,如鲠在喉。”
我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这第一处重点,自然是京师八大胡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粘杆处、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多方盯着,隆科多、图里琛也都是得力之人,禁得还算彻底,后续安置也算有条不紊。”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奏报上关于江宁的部分,“可这第二处重点——江宁府的秦淮河,朕这心里,总是不那么踏实。”
秦淮河。那个与“六朝金粉”、“十里秦淮”紧紧相连的名字,代表着江南最极致的繁华,也意味着最深重、最难以根除的脂粉污垢与利益纠葛。其历史之悠久,牵连之广,背景之复杂,远非京师八大胡同可比。那里是江南盐商、文人墨客、乃至无数南下官吏的“温柔乡”,是江南经济与文化网络上一个极其特殊而敏感的节点。
“江宁织造曹顒倒是有折子上来,” 雍正继续道,语气听不出褒贬,“说已在江宁城内及周边,设了几处安置作坊,收容了不少从秦淮河上解救出来的女子,教她们织造、刺绣等手艺,看起来也是一派井然。可这曹家……”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曹家世代掌管江宁织造,是皇帝在江南的耳目,也是与江南士绅、盐商关系最密切的家族之一。由他们主导的“安置”,成效如何,有无水分,是否真的触及了秦淮河的根本,雍正显然存有疑虑。毕竟,曹家自身,与那秦淮风月,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奏报上写得花团锦簇,朕也愿意相信曹顒的忠心与能力。” 雍正看着我,眼中是帝王的审慎与一丝隐忧,“但此事关乎国策推行,关乎千万女子命运,更关乎江南风气导向。不亲眼看看,不亲耳听听,朕这心里,终归是有些不放心。京师离江宁,山高水长,朕又实在抽不开身……”
他未尽之意,我已明了。他是想派人去实地查访,而这个人选,需得能代表朝廷的态度,需得细致敏锐,能看穿表面文章,更需得是他信得过、且对此事有深刻认知与坚定立场之人。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缓缓开口:“皇上身系天下,日理万机,自然无法轻离中枢。既然皇上对秦淮河之事心存挂碍,不若由臣妾,代皇上走一趟江宁府,亲眼去看看那秦淮河,如今究竟是何光景,那安置作坊,又是否真如奏报所言。”
雍正眼中光芒一闪,显然对我的提议并不意外,甚至可能早有此意。他沉吟片刻,问道:“皇后亲自前往,自是能看得最真切。只是,此行非比京师,江宁情势复杂,你……”
“皇上放心,” 我温声道,语气却坚定,“臣妾前次南巡,一路行来,也算见识了些民间疾苦,地方情弊。此次往江宁,一为查访禁娼安置实效,二也可顺道看看江南织造、民生。臣妾会小心行事,多听,多看,少言,绝不贸然插手地方政务,以免给皇上添乱。若有发现,也只如实记录禀报,供皇上圣裁。”
雍正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信任与托付:“皇后行事,朕是放心的。你愿前往,自是最好不过。不过,” 他话锋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你一人前去,未免孤单,也有些礼制上的不便。朕看,让菀贵人跟着你一同去吧。”
甄嬛?我微微一愣。
雍正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她父亲是大理寺少卿,于刑名案牍、人情世故,家中应有熏陶。她自身也算通些文墨,心思也细。前番坤宁宫大会,她似有所悟,后来也帮着整理了禁娼案卷。此次南下,让她跟着你,多见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