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复活节,圣约翰放了三天假,举行了很多活动。金雪池一概不参加,但被孙婕霓拖着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去活动室打桥牌,打了四个小时,直到所有人都不想跟她玩。
揣着一百多块走出活动室,金雪池想一直都是薛莲山单方面的请客送礼,自己是不是该送他一件礼物?可惜不知道他的生日,最近也没什么值得庆祝的节日......无所谓了,这样显得漫不经心,最好。到时候就说,“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随手就买了下来”,郑重其事地送反而尴尬。
送完了,还可以继续漫不经心地问一问生日。
金雪池兴奋得皮肤都刺痛起来,抛下才写了一半的作业,立刻出门去了。
过去她给金文彬送礼物很偷懒,因为懒得挑衣物、玩意儿的样式,送吃的最省事;糕点的口味也懒得挑,有个像模像样的礼盒就行。反正金文彬会赞不绝口。给姨妈和弟弟妹妹送礼就更偷懒了,家里人多,她老忘,都是金文彬买两份礼物,私下里给她一份,让她说是自己买的。
再不会有这么好的事了。她要得到别人的喜欢,必须付出精力。
金雪池挑了一下午,由于觉得“都可以”,简直心力交瘁。晚上随便找了家小馆子吃饭,正低头吃着,头顶忽然有个声音颤颤地说:“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抬头一看,是李伯惠。今天是周末,他也出门买东西,腕子上挂着一袋梨膏糖,大概是给弟弟的。
“可以。”
他端着木托盘坐下了,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胳膊无意间在托盘上一撞,筷子就滚到了地上。他立刻道了一声“抱歉”,也不知道在对谁抱歉,又去重新拿了一双筷子。两人沉默地对坐吃饭,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金雪池没打算跟他说话,她还在脑子里货比刚才看过的三家。李伯惠突然开口说:“我听到一些谣言,但是我相信你。”
羞惭的热毒一下子被重新激发,闹得她没了胃口。本来都调理好了,他这么一提,金雪池不免要痛苦好一阵,心里便有点烦躁,“你们学校也说?许邦尧说的?”
“什么?许同学......不是,他没说什么。”李伯惠又拖了一下凳子,“我帮你解释过。”
金雪池慢吞吞道:“李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总为我说话,人家可能连你一起笑。”
他这回接话很快,“我不在乎。”
“呃,但是我确实是在薛先生家过年的。”
李伯惠沉默下来,慢吞吞地扒了两口饭,似乎嗓子眼很窄,半天都没吞下去。一分钟后,他艰难地说:“为什么?你有什么难处吗?薛先生人很好,但这毕竟……不成体统……”
“其实我没有难处。”
“那么……”他完全糊涂了,“我不明白,金同学,你……你不是那样的人。”
金雪池只是摇了摇头,他们才见过几面,李伯惠就能定论她是哪样的人了?你也懂得我?
李伯惠一直在等她的回复,意识到她打定主意不理自己后,忽然端起餐盘,蹭地一下站起来,“金同学,你是有大好前途的!你要是自甘堕落,我也没什么可说,珍重吧!”言罢换到饭店的角落去了。
唉,莫名其妙又挨一顿骂。金雪池饭也不想吃了,结了账,继续逛商店。
本来她看中一对袖扣,但薛莲山自己的袖扣肯定贵得多,她送的就会搁在屉子里积灰。她还是希望自己的礼物能长伴他身边。那么,这个礼物必须平价,对于高收入群体不会溢价,因为质量到顶了也就那么贵。
她最终挑了一张唱片,拖着步子回到宿舍时,感慨道:累死我了,我真是好用心啊!
期中考她考得不很好,长年垄断的霸权地位被班上一同学反超了。金雪池立刻就不好意思去找薛莲山了,她还是学生思维重,一旦成绩不如意,就像犯了错误。
殊不知薛莲山并不真正关心她的成绩如何,如果好,他会在王院长那里更有面子;如果不好,也无所谓。反正金雪池的未来也不与他相干,他不过是要在当下做出关心的样子。不像金雪池时时都想着他,他一忙起来,基本不会想到金雪池。待这场长达三个月的官司告一段落,才有时间和亲友联络。
朋友们听说他跟铃木打了个平手,以庆功的名义,都要他请吃饭。席间,付宗方提出要把他这案子写成新闻稿——他的那家报社是有鲜明的反日立场的,不知道被日方施压了多少次,文人也没什么反抗的武器,全靠一根脊骨、一根笔杆顶着。只有薛莲山这样有头脸的人,说打官司就打官司,还硬要对方赔钱。虽说是在争取自己的权益,实则鼓舞了所有人。
薛莲山拈着一根雪茄,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他的初衷是让铃木吃个苦头,警告对方少惹自己,并非有什么立场。现在双方暂时达成一致,还写一篇新闻稿,有蹬鼻子上脸之嫌。但付宗方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不好拒绝,只是心里不情愿。
显然,付宗方不太能领会到这层不情愿。
他喜欢和朋友聚会,人越多越好。然而人一多,语义就在人群中变得不明确。他不是对某一个人说话,而是对一群人说话,有偏差很正常,嘈嘈切切错杂弹是合奏的必然后果。
况且他也无意和人交流,有什么可说的?说了有什么用?痛苦是他一个人的,跋涉也是他一个人的,此中滋味,不足与旁人道矣。薛莲山只需要朋友们热热闹闹地围过来,锦上添几朵花,用数量上的优势来掩盖质量上的匮乏。反正什么样的人他都会应付,多么大的场面他都能掌控。
可是此时此刻......他回忆起了金雪池的那一通电话。当时他听出她有苦难言了,然而事务缠身,怕她说个没完,草草敷衍了过去。
不知她现在怎么样呢?
一想起她,念头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他借口说去上厕所,跑到饭店一楼往家里打电话,让定青接。定青接起来,问:“薛先生?我现在就来接你?”
“不,你去学校给金小姐传个口信,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
“现在......现在九点了。”
“没关系,你到她宿舍楼下,让女校工帮忙传个信就好。”
“薛先生,你好像有点喝醉了。”
“没醉,没醉,你快去问。”
定青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十一点酒席散了,车已经在饭店门口等他了。薛莲山一上去便问:“你去了吗?”
“去了。”
他“嗯”一声,阖上了眼。其实他的酒量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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