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妍带着未能得逞的不甘和一丝算计离开后，程迦关上门，公寓重新陷入寂静。
但这寂静并未带来平静，反而让某种焦灼感在独处的空间里无声蔓延。
他走到客厅，拿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消息列表里，许知微最后一条还是她因加班取消约会后的道歉，以及自己那条干巴巴的“好，工作重要。注意休息。”之后，再没有新的对话。
指尖悬在屏幕上，他想发点什么。
问“忙完了吗？”，或者“吃饭了没？”，甚至只是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表情。
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还在工作吧？
——周末被叫去，肯定是很紧急的事情。
——现在发消息，只会打扰她。
一股莫名的懊悔悄然滋生。
——要是她没跳槽就好了。
——如果还在同一家公司，至少能知道她的工作节奏。
——能在茶水间偶遇，能在她加班时理所当然地留下，或者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一份无法评估时长的工作，完全隔离开她的时间之外。
他第一次觉得，同意甚至促成她跳槽去更好的平台，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至少对他此刻想要靠近她的私心而言，是个错误。
烦躁感混合着思念，在寂静中发酵。
身体和精神都还残留着之前被苏清妍打断的不悦，那真实感太诱人，像在沙漠中跋涉太久的人，终于尝到了一口清泉，引发更深的渴求。
几乎是下意识的，未被满足的渴望驱使他再次沉入意识。
场景再次在脑海中复现：昏暗的光线，她坐着，他跪着。从仰望开始，到试探性的触碰，再到虔诚的亲吻。
她虽面容模糊，姿态却高高在上。
而他，则沉溺于这种自我设定的臣服与奉献中，一步步靠近，幻想着她坚冰般的外壳在自己的虔诚下慢慢融化，露出内里的柔软。
意识越来越沉浸，感官的模拟越来越逼真。就在他快要触碰到幻想中的快乐边缘时——
“叮咚！”
门铃声再次尖锐地响起，毫不留情地撕碎了精心构筑的幻想泡沫。
程迦猛地从沙发上惊醒，眉头瞬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和被打断的戾气。
——又是谁？
——苏清妍？
——还有完没完？
他带着一股低气压，快步走到门口，甚至没心思去看猫眼，直接拧开了门锁，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去而复返的苏清妍，而是许知微。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水汽，亮得惊人，又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急切。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带着新公司logo的外套，显然是从外面匆匆赶回，连家都没回。
所有的不耐和烦躁，在看到她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喜，心脏像是被用力攥了一下，然后欢快地鼓噪起来。
嘴角的肌肉像是条件反射般上扬，那句带着雀跃的“你回来了？”即将脱口而出——
然而，许知微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在他话音未出的刹那，她一步跨上前，冰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捧住了他的脸。
然后，在他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惊愕中，她踮起脚尖，仰起头，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股决绝的气息，狠狠地吻了上来。
“唔——！”
程迦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她唇瓣贴合上来的瞬间，被炸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最汹涌的感官冲击。
她唇上残留的一丝咖啡的微苦，她身上混合了夜气和淡淡汗意的独特香气，她贴在他脸颊上微凉却颤抖的指尖，以及这个吻本身带来的蛮横而直接的索取与确认。
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自动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源。
而他之前因为沉浸幻想而只开了起夜灯的公寓，此刻几乎完全陷入黑暗。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无限放大。
在这片熟悉的黑暗里，程迦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也宣告瓦解。
什么小心翼翼，什么克制守礼，什么循序渐进……去他的吧！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被点燃的炽烈和反客为主的强势，用力回吻过去。
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圈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唇舌交缠变得激烈而深入，带着不再掩饰的渴望和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激动。
黑暗放大了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急促的呼吸，衣物摩擦的窸窣，唇齿间暧昧的水声，以及彼此失控的心跳，在寂静的公寓里擂鼓般交响。
他忘了追问她为什么突然回来，忘了思考这个吻背后的含义，甚至忘了他们之间还处于他单方面追求的微妙距离。
此时此刻，在这片漆黑的领地里，她真实的温度，她主动的亲吻，还有她紧紧搂住他脖颈的手臂。
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许知微的手指带着试探，摸索着解开他家居服上本就松垮的扣子，微凉的掌心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程迦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回应得同样急切而直接。凭借着无数次神游中的模糊经验和此刻汹涌的本能，他的手微微发紧，带着几分生涩与克制，沿着她的肩线与背脊滑落，将柔软拥入怀中。
那真实的触感让他一颤，呼吸有瞬间的停滞，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又一次过于逼真的幻想，还是渴望已久的真实。
意乱情迷间，两人不知何时已从门口纠缠至卧室，跌入柔软的床垫。
程迦的吻落在她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与压抑已久的情绪，一寸寸逼近，让人几乎无处可逃。
他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扣在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不断攀升，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而急促。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意，在她背后停留片刻，又缓慢收拢，像是在确认她真实存在。
就在情绪几乎失控的前一秒，许知微忽然偏过头，气息不稳地贴近他耳侧，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未散的热意，却又莫名显得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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