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精彻底碎成渣的那一刻，漫天阴沉的妖云像被烈日灼烧的残雪，消散得干干净净。白虎岭那股子经年不散的土腥味和死气，也被悟空那一棒子带起的刚阳正气冲了个稀碎。
“呼——吓死爹了。”
肖小夭一屁股瘫在石桥栏杆边，毫无形象地拍着胸口。刚才那一爪子离她喉咙也就几厘米，她甚至都能闻到白骨精指甲缝里的腐臭味。虽然心里知道猴哥肯定能救她，但生理性的恐惧还是让她这副凡人小号全身发软。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又是刷马桶又是李寡妇，老孙瞧你编得挺起劲啊。”
一只略显粗糙但极其温暖的手，突然揪住了肖小夭的后衣领，像提溜小猫一样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悟空单手拎着金箍棒，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后，才状似嫌弃地撒开手。他金色的眼眸里那一抹杀意还没完全褪去，却在看向肖小夭时，生生压成了一股子无奈的纵容。
“大圣，我那是为了节目效果！”肖小夭站稳了身子，顺手扯住悟空那条虎皮裙的边缘，以此来稳住自己发软的双腿，“不把她人设搞崩，她哪能这么快露馅？倒是大圣你，刚才那一棒子真帅，我都想给你磕一个了。”
“少来这套。”悟空轻哼一声，却没把裙角从她手里抽出来。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处沾染的一点白色灰烬，那是白骨精灰飞烟灭后的残渣。他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嫌弃。
“啧，真脏。”
话音刚落，一抹极其纯粹的金芒从他周身炸开。
肖小夭瘫坐在地，下意识地眯起眼。待到强光散去，那个满身金毛、暴戾张狂的猴王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那个曾在黄风岭漫天黄沙中见过的、足以让满天星斗失色的男人。
他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玄色长衫，领口和袖口滚着暗红色的边，腰间那束虎筋扣勒出一段凌厉且充满了爆发力的窄腰。那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暗金色的发带束起，几缕碎发掠过他如刀削般锐利的侧脸，那双墨色的眸子里，金芒内敛，却深邃得让人溺毙。
肖小夭看呆了。即便在黄风岭见过一次，此时近距离面对这副“战神级”的人形，她还是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个坏掉的拨浪鼓。
“看够了没？” 悟空拎着如意金箍棒，脚踩玄黑战靴，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他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三分邪肆、七分戏谑的笑，嗓音低沉且充满了磁性：“傻愣着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肖小夭的老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大圣……你这也太犯规了。打个架还得换身皮肤，你是打算帅死哪路小妖吗？”
“老孙只是嫌那妖精的骨灰腌臜了这一身毛。” 悟空轻哼一声，却在肖小夭面前单膝半蹲下来。这种高度的骤降，让那种霸道且浓郁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肖小夭包围，压迫感十足，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安稳。
“悟空啊……”
身后，唐僧在沙僧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老和尚脸色惨白，眼中全是羞愧，他看着化为人身的徒弟，深深地施了一礼：“为师……为师肉眼凡胎，错怪了你。若非这位小丫姑娘拼死相护，为师今日怕是真要在那妖精手里遭了难。是为师……冤枉你了。”
悟空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行了，老孙早习惯了。倒是这丫头，比你那经书顶用。”
八戒也在一旁凑上来，摸着肚子嘿嘿直笑：“嘿，小丫妹子，真没看出来啊！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竟然敢往大师兄的金箍棒底下钻。就冲这份胆色，老猪服你！”
悟空像是嫌八戒吵，一记眼刀扫过去，吓得八戒赶紧缩着脖子去牵马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瓷瓶，指尖挑了一点莹绿色的药膏。那药膏散发着一种冷冽的草木香气，一闻便知是天上难寻的灵药。
“忍着点，有点凉。” 悟空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从未对他人显露过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
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药膏，极轻、极细致地抹在肖小夭颈后的血痕上。他的指尖很烫，带着常年握棒留下的硬茧，擦过肖小夭柔嫩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感。
肖小夭舒服得缩了缩脖子，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嗓子里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哼。
悟空见状，眼底掠过一抹极其罕见的笑意。他那双总是盯着妖魔鬼怪的眼，此刻竟在认真端详这个来历不明的灵魂。他顺手一扯，将腰间那件跟随了他五百年的、意义非凡的虎皮裙给解了下来，大剌剌地往石桥边的草坪上一铺。
“坐这儿。” 他语气强硬，却带着护犊子般的体贴，“凡人的皮囊最是娇气，这石砖冰冷刺骨，别硌坏了你那点微末的道行。”
肖小夭受宠若惊地坐在那软和的虎皮裙上。虎皮上残留着大圣身上那种像阳光暴晒过后的干爽气息，暖融融的，瞬间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意。
她抱着膝盖，看着正在不远处收拢行李、安抚白马的师徒几人，又看看身边这个化为绝世美男、正慢条斯理擦拭棍子的孙悟空，突然脑子一抽，好奇地问了一句：
“大圣，你说那些妖怪，为什么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往咱们这儿撞啊？难不成……吃了唐僧肉，真的能长生不老？”
悟空盘腿坐在她身边，如意棒横在膝头，那双深邃的眼扫了一眼正在远处念经的唐僧，嗤笑一声：“长生不老？那是天命，是造化。若是吃一块肉就能躲过轮回，那这世间的神佛也太廉价了点。”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肖小夭，墨色的瞳孔里流转着微光：“谁知道呢，反正有老孙在，这三界之内，没人能动他一根汗毛。”
肖小夭歪着头想了想，突然促狭地眨眨眼，大着胆子小声嘀咕：“其实……我也想尝一口试试，看看到底是什么味道。”
“啪！”
一声脆响。
悟空想都没想，直接一个脑瓜崩弹在肖小夭光洁的额头上。
“哎哟！”肖小夭捂着脑门，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没出息。”
悟空收回手，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那是我师傅。想长生？求老孙，比求那块肉管用。”
夕阳渐渐沉入了地平线，白虎岭的林间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暮霭。师徒几人决定就在这石桥边的开阔地修整一晚。
肖小夭靠在石桥边的古树下，身下垫着那张暖烘烘的虎皮裙，听着远处的蝉鸣和唐僧低沉婉转的诵经声，多日来的紧绷感一松，倦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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