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假期过得比想象中快。
林清昙觉得自己的灵魂还留在被窝里,身体已经被押送进了教室。
偏偏第一节还是数学课,本来就困,这下更困了。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函数图像,抛物线弯来弯去,像过山车的轨道。
林清昙盯着那条抛物线,目光跟着它上来、下去、上来、下去……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每次快要撞到桌面的时候,她就猛地抬起来,睁大眼睛,假装自己在认真看黑板。
但坚持不了两分钟,又开始下一轮点头。
旁边的杨鸿昱在记笔记。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行行工整的公式从他笔下滑出来。
在往前看,宋初夏和孟奕涵在传小纸条。
宋初夏:要评选校草校花了唉,你觉得谁合适啊?
孟奕涵:男生的话,我觉得杨鸿昱合适。但他有点高冷,不敢靠近。
宋初夏:那没关系啊,他听林清昙的啊。
孟奕涵:我感觉他对谁都一样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呀。
宋初夏:你不懂。小说人的直觉。
下课铃打响的那一瞬间,林清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似的,瘫倒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痛苦的哀嚎。
“啊!像听天书一样!!”
周明朗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听得好困啊。”
杨鸿昱在做老师刚布置的练习题,头都不抬一下。
林清昙歪过头,用一只眼睛看他。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下颌线绷着,嘴唇微微抿着,鼻梁的线条从眉骨一路往下,干净利落。
“杨鸿昱。”
“嗯。”
“你不觉得那个老师讲话很大舌头吗?”
杨鸿昱的笔顿了一下。
“你笨。”
林清昙猛地从桌上弹起来,瞪大了眼睛:“你才笨!就是这个老师讲话大舌头!他说‘函数’的时候像在说‘汗鼠’,说‘抛物线’的时候像‘刨雾咸’。”
“为什么我能听懂?且能理解?”
林清昙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理直气壮地给出答案:“因为你不是人。”
杨鸿昱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我不是人你还能听懂我说话。”
林清昙气得把桌上的橡皮扔过去。
杨鸿昱伸手接住了,头都没抬,放在了自己桌上。
“清昙清昙!”
她和孟奕涵一前一后地走过来,宋初夏拿着一本书,书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这是他们学生时代经常做的事。
把手机藏在书里,这样就降低了被老师发现的风险。
林清昙看着鬼鬼祟祟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们藏手机藏的那么明显。
孟奕涵跟在后面,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宋初夏在林清昙桌边站定。
“杨鸿昱,走。”周明朗忽然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轻微的声响。
杨鸿昱抬头:“干什么?”
周明朗说:“陪我去个厕所。”
杨鸿昱:“需要人扶着?”
周明朗:“……”
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周明朗走在前面,杨鸿昱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那个方向,是男厕所。
宋初夏看着他们的背影,啧了一声:“神神秘秘的,干嘛去啊。”
“男厕所。”林清昙说。
“我知道是男厕所,我是说他们干嘛去。”
“男厕所还能干嘛。”
宋初夏被噎了一下,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管他们。清昙清昙,昨天去游乐园你有没有拍照啊?”
林清昙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想了想,昨天光想着蝴蝶兰的事情了,哪还有心思拍照。
“没有。”林清昙摇头。
“啊?一张都没拍?”
“没有。我不爱拍照,你又不是不知道。要照片的话,问我同桌。”她朝杨鸿昱空着的座位努了努嘴。
宋初夏真的转头问了一句:“杨鸿昱,你有没有照片?”
空荡荡的座位给不了她回应。
宋初夏板着脸,学着杨鸿昱的语气说话:“没有。”
林清昙噗嗤笑出声:“你学的还真像啊。”
就连沉默寡言的孟奕涵都笑出声了。
宋初夏看了林清昙一眼,她想起昨天在游乐场,她坐旋转木马的时候,每次转到杨鸿昱站的位置,都能看见杨鸿昱横着拿手机。
杨鸿昱肯定拍了照。
但一定不是他自己。
“要照片干嘛啊?”林清昙把话题扯回来。
宋初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学校有个活动,评选校花校草。”
林清昙眨了眨眼。
“每个班可以推荐两个人,咱们班的名额还没定,”宋初夏说着,给林清昙使了个眼色。
林清昙立马懂了。
校草。
杨鸿昱。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杨鸿昱的脸,杨鸿昱的身高,杨鸿昱军训时站在方阵前面领操的样子,杨鸿昱跑接力赛超过八班最后一棒时全场尖叫,那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闪过。
如果他去参加校草评选,别说班级了,整个年级、整个学校,还有谁能比他票多?
那到时候喜欢他的人岂不是更多?
走到杨鸿昱身边要走一万步啊!
林清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宋初夏看着她表情的变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用激将法:“怎么,不敢吗?”
宋初夏凑近了一点,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害怕更多人喜欢你的小竹马?”
“我才没有!”林清昙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只是怕某人说,我不弄那么无聊的东西,浪费时间。”
那是杨鸿昱说话的方式,她学了个十成十。
宋初夏和孟奕涵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孟奕涵笑得很轻,用手掩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行行,你没有,你没有。”宋初夏站起来,拍了拍林清昙的肩膀,“那就当没这回事儿吧。”
她拉着孟奕涵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清昙眨了眨眼:“不过你家竹马要是真被选上了,全校的女生可都要来抢了哦。”
林清昙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既然不关你的事,那就想办法证明自己一下啊。”
“……”
证明?
怎么证明?
*
男厕所。
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响。
杨鸿昱站在洗手台前,洗的仔细,跟有洁癖似的。
周明朗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跟你说个事儿。”
“说。”
“学校搞校花校草评选,每个班要推荐人,班主任让我来问你——你愿不愿意参加?”
杨鸿昱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墙上抽了一张纸巾,慢慢地擦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擦。
周明朗等了两秒,有点着急:“你倒是说句话啊。”
杨鸿昱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我不弄那么无聊的东西,”他说,“浪费时间。”
他转身走出洗手间,校服的衣角在走廊的风里微微飘了一下。
周明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
*
回到教室。
杨鸿昱刚坐到位置上,林清昙就一脸谄媚的凑过来:“杨鸿昱,杨鸿昱,杨鸿昱。”
杨鸿昱:“……”
林清昙卖萌:“如果我做了一件非常过分的事你会不会生气?”
杨鸿昱挑了一下眉:“有多过分?”
林清昙说:“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过分。”
杨鸿昱说:“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过分是有多过分?”
林清昙:“……”
杨鸿昱说:“不会。”
林清昙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杨鸿昱点了下头。
林清昙笑了一下,还是没说那件事到底有多过分。
上午的课上完,同学们陆陆续续去学校餐厅吃饭。剩下三三两两的同学趴在桌上偷偷玩手机。
林清昙、宋初夏、孟奕涵三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宋初夏看着手机,蹭蹭猛涨的票数和评论,不敢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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