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安昭轩?
现在这个时辰?
崔景辞因为一罐珍贵的药膏稍微热了一点的心在听到这话后再次凉了下去。
......怪不得前几日只跪了一个时辰便打发他回去。
原来不过是害怕府外传出苛待之名。
就连那日送的东西也不过是给外人做戏。
今日她单独差身边的大丫鬟过来请他去安昭轩,除了要给崔景昭出气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崔景辞那张俊美的脸庞泛出冷意,眼底早就是一片恨意。
他原以为......她是想着日后对他有所图,想着或许日后他要做的是扶持崔景昭,想着或许是她对他也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属于母亲的爱护......
不过是对方先扔过来一罐药膏,不过是比例行慰问好一些的祛风寒药,他就那么下贱,那么渴望十四年都没有得到过一点的关爱。
因为那些药,他像是被分成不属于自己的两部分。
理智在叫喊着不能相信她,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但事实上,在情感上,崔景辞极度厌恶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因为这动机不明的药变得软弱。
他分明看得清楚,却在喝了药,身体缓解痛苦后,像是快要溺水的人,不受控的想要抓住那点掺杂着算计的救命稻草。
他比谁都清楚她所图,但却因为那点自己还有用,还有能被她所需要而泛起一阵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动摇和渴望。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他知道他在渴求什么。
渴求日后这样的关爱再多一些,渴求哪怕是掺杂着算计,但只要她的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他甚至可以说服自己日后可以为了侯府做事。
而现在,书禾过来请他去安昭轩。
明摆着的陷阱,如此不加掩饰的恶毒和轻蔑,像是一记重杵,彻底捣碎了他所有的自尊心。
不好让主母多等,平儿就算是担心,也架不住必须要和自家少爷一起过去。
一路上,崔景辞气压很低,平儿操心去了安昭轩后主子会不会被罚,此时紧张得压根没注意崔景辞的状态。
穿过府内交错的小路,前几日刚下过雨的路面还带着湿滑。
崔景辞走得并不快,步伐很稳,但略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主人真实的情绪。
紧握着的指尖不自觉用力,竟是硬生生掐破了手心一层皮。
空中氤氲出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雨后初晴的泥土味,先前那层虚幻的泡沫终于被带着冷意的土腥味吹破,他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对自己这几日的软弱和动摇做出进一步的羞辱和凌迟。
——你以为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还妄图她能看在能利用你的份上对你好。
即便是被利用也得有价值,但在她眼里,你不过是连利用都不值得利用的存在。
即便是虚假的关爱,也不会分给你丝毫。
承认吧,崔景辞,像是流浪狗一样摇尾乞怜,渴求她给的那点点虚假的温暖,那绝对是这十四年来有过的最错最傻的期待。
崔景辞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那点可悲的,决不能被外人知晓的情感彻底掩埋,就这样朝着安昭轩走过去。
.......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或许未知的羞辱和处罚能彻底让他死了那点企图得到关怀的心,能将他那点摇摆不定的脆弱全然碾碎。
等受了罚,等从安昭轩那里回来,想必他再也不会轻易为了一罐药而动摇。
很快,崔景辞和平儿便到了安昭轩,进院子时,院内伺候的丫鬟小厮虽说规矩地喊他二少爷,但他知道,这些人心底是如何幸灾乐祸。
想到一会可能要在此地出丑,崔景辞的胃部泛起一阵抽搐的紧缩感,此刻勉强打起精神,推开安昭轩里屋的那扇门,等待着既定的羞辱。
平儿没能进来,被拦在屋外,心里着急,但夫人的命令谁敢不听?
与此同时,宋怀玉还坐在软凳上,屋内伺候着的人跪了一地,个个垂头等着主母发火。
只有崔景昭站在一旁,在看到崔景辞来了后,眼内闪过一丝得意。
宋怀玉正看人齐了没,听到一串轻巧却沉稳的脚步声,抬眼看过去,就看崔景辞已经到了。
她还特意看了几眼,面色略显苍白,但不像是生过病的,走路也不跛足,大概是膝盖恢复得不错。
静静收回目光,这会儿唯一缺的便是寻春了。
感受到刚才宋怀玉打量的眼神,崔景辞微微垂头,不动声色扫过屋内跪了一地的丫鬟小厮,知道宋怀玉定是心情十分糟糕,虽说尚且不知道他今日到底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但绝对不会那么轻松放过他。
满屋子气氛静默,无一人敢开口。
宋怀玉做出一副冷淡模样,扫过全场,最后将眼神放到崔景昭身上。
“今日我来,一是看看你身体如何,二是先前荷池落水一事还未彻底清算完。”
果然是这件事。
崔景昭眼神一亮,面上还要假意为崔景辞推脱。
“母亲,孩儿身体好了许多。至于先前荷池一事,这和二弟无关,不过是那日孩儿不小心失足踩空罢了。”
崔景昭话音刚落,就有懂眼色的小厮立马愤愤不平道:“夫人,那日小人看得清楚,二少爷可是亲手将大少爷推进去的。少爷心善,顾念同胞体面,小人却为少爷心有不平,还望夫人明察。”
崔景昭假意训斥小厮,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不过是给夫人发火留个由头。
若真不愿意理论此事,哪个不懂眼色的下人敢提及这事?
而崔景辞在听到这话后,知晓今日恐怕不能善了,如今他本就弱势,若真认了推崔景昭下水的恶名,不仅仅会被主母厌弃,日后若是传出去了,更是会对他的名声造成打击。
所以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认下这冤枉。
只见崔景辞“扑通”一声跪下,垂头替自己辩解。
“夫人,此事绝非孩儿所为,孩儿自知身份低微,从不敢有半分逾越,如何敢做出这等残害兄长之事?还望夫人明察,还孩儿一个清白。”
事实上,崔景辞嘴上辩解,但心底却对今日辩解保持悲观态度。
他是辩解了,但宋怀玉会相信谁,只要眼睛不瞎的都清楚。
若真相信他,今日便不会将他叫过来问话。
但若连他自己都松口认下这冤枉,日后传出去对他百分百有害。
他抬头去看宋怀玉,便看对方只是轻轻扫过他,并未多看一眼。
先前因那药而产生的动摇此刻全部变成了回旋镖扎在他心口。
崔景辞在心中冷笑。
——他早该死心才对。
手心不自觉越握越紧,先前被掐破的地方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但这点疼痛与自己动摇的愚蠢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寻春被安昭轩的丫鬟喊了过来,她先前刚派人去叫账本上记录的掌柜们,如今又匆匆来到安昭轩。
本以为是夫人有急事寻她,等到人进了里屋,看到的便是屋内跪了一片丫鬟小厮,甚至连二少爷都跪着,她脑袋转得飞快,几乎瞬间就联想到夫人问的定是前几日大少爷落水一事。
本以为这事在让二少爷罚跪后就算是揭过了,现在看来,夫人明显是不想轻松放过二少爷。
她就说嘛,那日夫人竟然只罚二少爷罚跪一个时辰。
轻飘飘的处罚,加上之后还给送好药,这可不像是夫人的性格。
所以说,先前不过是掩人耳目,今日私下将二少爷叫来,这才是要动真格的了。
想归想,寻春不动声色悄悄进来。
宋怀玉看寻春进来了,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来了,这场戏可以继续唱了。
将视线从寻春身上收回,宋怀玉垂眼看向身旁站立的崔景昭,又看向跪着的崔景辞,表面上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但又不肯多说话,这让跪着的众人很是捉摸不透。
实际上,宋怀玉此时还有心思吐槽眼前场景。
——被宠坏的嫡子,已黑化的庶子,护主的忠奴,一会就都给你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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